客有言渔民捞拾贾舶货物不知贵重者感成绝句
洋印花绸为脚缠,嘉文草席当帆吹。
世间暴殄知多少,莫笑渔人事倒施。
洋印花绸为脚缠,嘉文草席当帆吹。
世间暴殄知多少,莫笑渔人事倒施。
相送环呼涕泪潸,牛车薄笨走间关。
地无种植田三亩,家有帆樯艇一般。
海菜为羹多菜色,渔人乏食少人颜。
旌旗队队来前导,五里亭边手共攀。
猎猎林风欲战时,一帆准拟厦门吹。
翘才有馆堪投足,匡鼎能诗亦解颐。
稿束牛腰相论定,气充鹏翮看飞驰。
赠言且慰绸缪意,一夕匆匆惜别离。
海外英才今见之,如君始可与言诗。
志高元干空流辈,文愧昌黎敢说师。
大木定邀宗匠斫,小疵先把俗情医。
岛中相赠无长物,聊解春裘作馈遗。
扶老携童送海滨,不堪情事说津津。
灾祲上召天心怒,风浪先援虎口人。
况是漳泉半同域,莫将肥瘠视如秦。
好安耕凿勤渔钓,共享升平百岁春。
荒陬寂寞首频搔,但见掀天海上涛。
劫历千羊馀白浪,城空百雉指红毛。
尚留北角残基在,枉费南夷缩版劳。
闻说荷兰皆失守,无来由处自深逃。
蔡生澎湖秀,作歌以当哭。
上言岁凶荒,下言民茕独。
防患思社仓,加赈乞万斛。
悲哉蔡生言,淋浪泪满幅。
读书以致用,进生话款曲。
澎湖蕞尔区,赋税无盈缩。
地种网沪缯,贡饷不及六。
生齿日以繁,大化久沐浴。
岁供不加增,官输不加续。
今以廿载粮,充尔万民腹。
赈抚有成规,但期免沟渎。
极次分贫穷,岂能恣所欲。
止缘阻海风,来迟心愧恧。
转瞬麦秋至,高粱望成熟。
归告蚩蚩氓,安守毋多渎。
泊舟既初定,汛炮声连连。
老幼集如蚁,知是赈恤船。
黄九手招邀,小艇呼来前。
劝我且登岸,实地心无悬。
从者皆不可,云我乃大员。
浪涌百丈高,舟小一叶扁。
岂可冒险阻,而令大事捐。
其言亦中听,余心不谓然。
姑令黄九试,来去飞翩迁。
抱印送同登,海水衣裳湔。
渔人脱蓑笠,覆我亦可怜。
父老遮相迓,环拜焚香烟。
云有小祠宇,可以暂周旋。
到岸转晕眩,欲语无由宣。
坐定问疾苦,父老双泪流。
谓遭去年旱,颗粒不得收。
谓遭去年风,禾麻皆无秋。
谓遭去年雨,咸水飞飕䬟。
谓遭去年寒,肢体成伛偻。
觅食无去所,讨海难自由。
非惟人死伤,灾及鸡犬牛。
虽有贤父母,钱谷时相赒。
吾民饥者众,有惠奚能周。
残冬强支拄,新岁谁绸缪。
海舶不得来,海风不肯休。
闻公劳远涉,老民欢且忧。
望公如望岁,厥疾今其瘳。
闻言心孔悲,我亦涕盈眸。
告民且勿忧,圣恩实周瞻。
大吏闻报书,夙夜咨昏垫。
偏灾已入告,命余来勘验。
府库出帑金,实惠定遍沾。
既已济尔食,且当贷尔欠。
况有台阳米,两地相并兼。
薯乾与金钱,可以资属餍。
缘余阻风涛,劳民远挂念。
尔民其少安,暂归尔澳堑。
明当发仓储,小大无忒僭。
父老各欣欣,口中犹念念。
东家献茶汤,西家荐帷幨。
帷幨破且洁,茶汤苦且酽。
令余心忘危,受之愧生忝。
行李络绎来,僮仆相踵至。
斗室不能容,何必求全备。
扫地供爨炊,庋床商位置。
一夕亦纷纷,僮仆太多事。
连宵履虚无,今得踏实地。
散步海之涯,墙东见萧寺。
庙貌何颓唐,败壁张告示。
累累数百言,一字一珠泪。
劝民相赒恤,劝民相借遗。
读之未终篇,贤哉叹循吏。
所以滨海民,饥死无诽议。
归来不成餐,一觉觅熟睡。
回视所乘船,门前孔颠坠。
痛定复思痛,中心犹怖悸。
泗州没微桑,鄂州没洞庭。沧桑几变易,何况东海溟。
虎井屿前有沈城,风狂浪涌无影形。秋水澄澈波渊渟,渔人下视见星星,女墙雉堞高伶俜。
约略红毛城大小,殷红砖石苔藓青。不知何年落海底,中有败壁横窗棂。
蔡生述之我则听,不敢乘舟窥视恐惊蛟龙醒,作歌聊向虎山铭。
曾向黄州探怪石,又看文石到澎湖。
磨砻半借人工巧,笑问坡翁入供无。
老蚌无成老水滨,珍珠吐尽不堪珍。
平生自是甘瓢饮,半个壶芦尚挂身。
不识珍奇古有之,焚琴烹鹤实堪悲。
燕窝菜煮伽蓝木,不熟何如食薯丝。
吼声如虎耳堪憎,三月春风冷似冰。
且向参寥烹活火,暂同无本说初乘。
蓬瀛东去茫无岸,法相西来只此僧。
我欲灯前证因果,打包何日解行縢。
治谱鼍江卓卓传,吏才争说使君贤。
料量闽海来千里,管领澎湖已十年。
为政不虚呼父母,爱民何啻若曾元。
首如蓬葆心如发,多少嗷鸿赖保全。
连日开仓日未中,纷纷户口散来公。
竹寮花宅周中外,虎井猿坑计始终。
贷金不愁园吏粟,回帆齐拜水仙宫。
最怜从事偕施沈,一样焦劳夙夜同。
偏灾入告廑宸怀,大府关心府库开。
君自台阳奉檄至,我从厦口挂帆来。
堪嗟飞雨皆成卤,欲避狂风那筑台。
贾舶连番收内澳,阳春有脚幸春回。
大澳澎湖一十三,海山断续海东南。
墙堆老古石犹白,菜煮糊涂粥亦蓝。
牛粪烧残炊榾柮,鱼粮乏绝摸螺蚶。
剧怜人与鲛人似,可惜冰丝不育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