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灾
一片平芜满目荒,雨馀及早种高粱。
村无榕树连阴碧,路见蒲英几朵黄。
花屿前头难寄碇,竹篙湾里好归航。
北埼渺渺尤横绝,铁皮沙遮吉贝乡。
一片平芜满目荒,雨馀及早种高粱。
村无榕树连阴碧,路见蒲英几朵黄。
花屿前头难寄碇,竹篙湾里好归航。
北埼渺渺尤横绝,铁皮沙遮吉贝乡。
猎猎林风欲战时,一帆准拟厦门吹。
翘才有馆堪投足,匡鼎能诗亦解颐。
稿束牛腰相论定,气充鹏翮看飞驰。
赠言且慰绸缪意,一夕匆匆惜别离。
扶老携童送海滨,不堪情事说津津。
灾祲上召天心怒,风浪先援虎口人。
况是漳泉半同域,莫将肥瘠视如秦。
好安耕凿勤渔钓,共享升平百岁春。
荒陬寂寞首频搔,但见掀天海上涛。
劫历千羊馀白浪,城空百雉指红毛。
尚留北角残基在,枉费南夷缩版劳。
闻说荷兰皆失守,无来由处自深逃。
泗州没微桑,鄂州没洞庭。沧桑几变易,何况东海溟。
虎井屿前有沈城,风狂浪涌无影形。秋水澄澈波渊渟,渔人下视见星星,女墙雉堞高伶俜。
约略红毛城大小,殷红砖石苔藓青。不知何年落海底,中有败壁横窗棂。
蔡生述之我则听,不敢乘舟窥视恐惊蛟龙醒,作歌聊向虎山铭。
曾向黄州探怪石,又看文石到澎湖。
磨砻半借人工巧,笑问坡翁入供无。
老蚌无成老水滨,珍珠吐尽不堪珍。
平生自是甘瓢饮,半个壶芦尚挂身。
不识珍奇古有之,焚琴烹鹤实堪悲。
燕窝菜煮伽蓝木,不熟何如食薯丝。
相送环呼涕泪潸,牛车薄笨走间关。
地无种植田三亩,家有帆樯艇一般。
海菜为羹多菜色,渔人乏食少人颜。
旌旗队队来前导,五里亭边手共攀。
吼声如虎耳堪憎,三月春风冷似冰。
且向参寥烹活火,暂同无本说初乘。
蓬瀛东去茫无岸,法相西来只此僧。
我欲灯前证因果,打包何日解行縢。
治谱鼍江卓卓传,吏才争说使君贤。
料量闽海来千里,管领澎湖已十年。
为政不虚呼父母,爱民何啻若曾元。
首如蓬葆心如发,多少嗷鸿赖保全。
海外英才今见之,如君始可与言诗。
志高元干空流辈,文愧昌黎敢说师。
大木定邀宗匠斫,小疵先把俗情医。
岛中相赠无长物,聊解春裘作馈遗。
蔡生澎湖秀,作歌以当哭。
上言岁凶荒,下言民茕独。
防患思社仓,加赈乞万斛。
悲哉蔡生言,淋浪泪满幅。
读书以致用,进生话款曲。
澎湖蕞尔区,赋税无盈缩。
地种网沪缯,贡饷不及六。
生齿日以繁,大化久沐浴。
岁供不加增,官输不加续。
今以廿载粮,充尔万民腹。
赈抚有成规,但期免沟渎。
极次分贫穷,岂能恣所欲。
止缘阻海风,来迟心愧恧。
转瞬麦秋至,高粱望成熟。
归告蚩蚩氓,安守毋多渎。
泊舟既初定,汛炮声连连。
老幼集如蚁,知是赈恤船。
黄九手招邀,小艇呼来前。
劝我且登岸,实地心无悬。
从者皆不可,云我乃大员。
浪涌百丈高,舟小一叶扁。
岂可冒险阻,而令大事捐。
其言亦中听,余心不谓然。
姑令黄九试,来去飞翩迁。
抱印送同登,海水衣裳湔。
渔人脱蓑笠,覆我亦可怜。
父老遮相迓,环拜焚香烟。
云有小祠宇,可以暂周旋。
到岸转晕眩,欲语无由宣。
坐定问疾苦,父老双泪流。
谓遭去年旱,颗粒不得收。
谓遭去年风,禾麻皆无秋。
谓遭去年雨,咸水飞飕䬟。
谓遭去年寒,肢体成伛偻。
觅食无去所,讨海难自由。
非惟人死伤,灾及鸡犬牛。
虽有贤父母,钱谷时相赒。
吾民饥者众,有惠奚能周。
残冬强支拄,新岁谁绸缪。
海舶不得来,海风不肯休。
闻公劳远涉,老民欢且忧。
望公如望岁,厥疾今其瘳。
闻言心孔悲,我亦涕盈眸。
告民且勿忧,圣恩实周瞻。
大吏闻报书,夙夜咨昏垫。
偏灾已入告,命余来勘验。
府库出帑金,实惠定遍沾。
既已济尔食,且当贷尔欠。
况有台阳米,两地相并兼。
薯乾与金钱,可以资属餍。
缘余阻风涛,劳民远挂念。
尔民其少安,暂归尔澳堑。
明当发仓储,小大无忒僭。
父老各欣欣,口中犹念念。
东家献茶汤,西家荐帷幨。
帷幨破且洁,茶汤苦且酽。
令余心忘危,受之愧生忝。
行李络绎来,僮仆相踵至。
斗室不能容,何必求全备。
扫地供爨炊,庋床商位置。
一夕亦纷纷,僮仆太多事。
连宵履虚无,今得踏实地。
散步海之涯,墙东见萧寺。
庙貌何颓唐,败壁张告示。
累累数百言,一字一珠泪。
劝民相赒恤,劝民相借遗。
读之未终篇,贤哉叹循吏。
所以滨海民,饥死无诽议。
归来不成餐,一觉觅熟睡。
回视所乘船,门前孔颠坠。
痛定复思痛,中心犹怖悸。
连日开仓日未中,纷纷户口散来公。
竹寮花宅周中外,虎井猿坑计始终。
贷金不愁园吏粟,回帆齐拜水仙宫。
最怜从事偕施沈,一样焦劳夙夜同。
偏灾入告廑宸怀,大府关心府库开。
君自台阳奉檄至,我从厦口挂帆来。
堪嗟飞雨皆成卤,欲避狂风那筑台。
贾舶连番收内澳,阳春有脚幸春回。
大澳澎湖一十三,海山断续海东南。
墙堆老古石犹白,菜煮糊涂粥亦蓝。
牛粪烧残炊榾柮,鱼粮乏绝摸螺蚶。
剧怜人与鲛人似,可惜冰丝不育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