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看无心与有心,无心争得悟天心。
有心毕竟为心累,有无俱捐觉性纯。
艮兑交重山泽损,戒人惩忿绝嗔痴。
损之又损无惩窒,绝学无为入圣基。
先天大道理难寻,终日乾乾抱一真。
三返工夫为日用,玄关透彻出阳神。
学解见知皆是垢,声闻缘觉总为尘。
洗心涤虑禅天净,凡圣齐瞻慧日明。
抽铅只是绝尘缘,添汞工夫本性天。
情性混融仙道毕,汞铅凝结大丹圆。
玄关牝户道之门,辟则从乾阖则坤。
迷者忙忙推口鼻,如何本命复归根。
抛名弃利乐清虚,万幻诸缘尽剪除。
性海波澄舟到岸,一轮皎月出云衢。
三关透了达真玄,真造无为本自然。
举步便超无色界,抬头身在大罗天。
千经万论讲宗风,可叹迷途见不同。
大辩高谈夸俊锐,到头终是落顽空。
说妙谈玄了不通,争如默默守其中。
不偏不倚玄关透,不易方能合圣功。
立鼎烧乾四大海,安炉炼碎五虚弥。
金丹成象包三界,方是男儿得志时。
真常之道无言说,有说分明是背宗。
若向不言中会意,不劳余力备全功。
丹道立基处,休教外境侵。
一心才静定,二物互相任。
离火烧铅汞,雷车运水金。
调和籍坤土,灌溉必天壬。
白雪凝金鼎,黄芽长玉簪。
这些真种子,本不是玄参。
会得潜心妙,从他二鼠侵。
有人信得及,无个力难任。
慈誓弘如海,机锋利似金。
穷通内子午,掀到外丁壬。
善闭无关键,勿疑朋盍簪。
玄之又玄处,一唯契曾参。
玄流若也透玄关,蹑景登真果不难。
只是星儿孔窍子,迷人如隔万重山。
世间纵有金丹客,太半泥文并着物。
虽然苦志教门中,却似痴猫守空窟。
或将金石为丹母,或云口鼻为玄牝。
或云心肾为坎离,或云精血为奇偶。
劳形苦体费精神,妙本支离道不伸。
直待灵源都丧尽,尚犹执着不回身。
人人自有长生药,道法法人人不肖。
浮华乱目孰回光,薄雾牵情谁返照?
我观颖川野云翁,奇哉道释俱贯通。
玉锁金枷齐解脱,急流勇退慕玄风。
我今得见知音友,故把天机都泄漏。
坎水中间一点金,急须取向离中辏。
一句道心话与贤,从今不必乱钻研。
九夏但观龙取水,明明天意露真诠。
会得此机知采药,地雷震处鼓橐籥。
霎时云雨大滂沱,万气咸臻真快乐。
水中取得玉蟾蜍,送入悬胎鼎内储。
进火退符功力到,无中生有结玄珠。
获得玄珠未是妙,调神温养犹深奥。
铅要走而汞要飞,水怕寒兮火怕燥。
火周须要识持盈,静定三元大宝成。
迸破顶门神蜕也,与君同步谒三清。
为仙为佛与为儒,三教单传一个虚。
亘古亘今超越者,悉由虚里做工夫。
学仙虚静为丹旨,学佛潜虚禅已矣。
扣予学圣事如何,虚中无我明天理。
道体虚空妙莫穷,乾坤虚运气圆融。
阴阳造化虚推荡,人若潜虚尽变通。
还丹妙在虚无谷,下手致虚守静笃。
虚极又虚元气凝,静中又静阳来复。
虚心实腹道之基,不昧虚灵采药时。
虚己应机真日用,太虚同体丈夫儿。
采铅虚静无作为,进火以虚为橐籥。
抽添加减总由虚,粉碎虚空成大觉。
究竟道冲而用之,解纷剉锐要兼持。
和光混俗忘人我,象帝之先只自知。
无画以前焉有卦,乾乾非上坤非下。
中间一点至虚灵,八面玲珑无缝罅。
四边固密剔浑沦,个是中虚玄牝门。
若向不虚虚内用,自然阖辟应乾坤。
玄牝门开功则极,神从此出从此入。
出出入入复还虚,平地一声春霹雳。
霹雳震时天地开,虚中迸出一轮来。
圆陀陀地光明大,无欠无馀照竹斋。
竹斋主人大奇特,细把将来应时物。
虚里安神虚里行,发言阐露虚消息。
虚至无虚绝百非,潜虚天地悉皆归。
虚心直节青青竹,个是炼虚第一机。
堪嗟世上金丹客,万别千差殊不一。
执象泥文胡作为,摘叶寻枝徒费力!
采日精,吸月华,含光服气及吞霞。
敛身俯仰为多事,转睛捏目起空花。
炼稠唾,咽津液,指捏尾闾并夹脊。
注想存思观鼻端,翻沧到海食便溺。
守寂淡,落顽空,兀兀腾腾做奔功。
更有按摩并数息,总与金丹理不同。
八段锦,六字气,闭谷休粮事何济。
执着三峰学采阴,九浅一深为进退。
扰腰兜肾守生门,屈伸导引弄精魂。
对炉食乳强兵法,个样家风不足论。
更有缩龟并闭息,熊伸鸟引虚劳役。
摩腰居士腹中温,行气先生面上赤。
擎天鼓,抱昆仑,叩齿集神视顶门。
虚响认为雄虎啸,肚鸣道是牝龙吟。
烧丹田,调煮海,昼夜不眠苦打睚。
单衣赤脚受煎熬,前生欠少饥寒债。
常持不语谩徒然,默朝上帝怎升迁?
呵手提囊真九伯,摩娑小便更狂颠。
弄金枪,提金井,美貌妇人为药鼎。
采她精血唤真铅,丧失元和犹不省。
有等葛藤口头禅,斗唇合舌逞能言。
指空话空干打哄,竖拳竖指不知原。
提话头,并观法,捷辩机峰喧霅霅。
拈槌竖拂接门徒,瞬目扬眉为打发。
参公案,为单提,真个高僧必不然。
理路多通为智慧,明心见性待驴年。
道儒僧,休执着,返照回光自忖度。
忽然摸着鼻孔尖,始信从前都是错。
学仙辈,绝谈论,受气之初穷本根。
有相有求俱莫立,无形无象更休亲。
心非火,肾非水,凡精不可云天癸。
黄婆元不在乎脾,玄牝亦休言口鼻。
卯非兔,酉非鸡,子非坎兮午非离。
一阳不在初三四,持盈何执月圆时。
肝非龙,肺非虎,精华焉得为丹母。
五行元只一阴阳,四象不离二玄牝。
采药川源未易知,汞产东方铅产西。
离位日魂为姹女,坎宫月魄是婴儿。
为无为,学不学,缘觉声闻都倚阁。
我今一句全露机,身心是火也是药。
身心定,玄教通,精气神虚自混融。
三百日胎神脱蜕,翻身拶碎太虚空。
至道虽然无处所,也凭师匠传规矩。
屯蒙取象配朝昏,复姤假名称子午。
进火无中炼大丹,安炉定里求真土。
身心意定共三家,铅汞银砂同一祖。
加减依时有后先,守城在我分宾主。
南山赤子跨青龙,北海金公骑白虎。
两般药物皆混融,一对龟蛇自吞吐。
直超实际归大乘,顿悟圆通非小补。
密会真机本自然,可怜小法胡撑拄。
口灵舌辩自夸能,气大心高谁敢睹。
未会潜心入窈冥,何劳立志栖环堵。
初机自是不求师,老倒无成甘受苦。
积功累行满三千,返照回光穷二五。
起火东方虎啸风,涤尘西极龙行雨。
驱雷掣电役天罡,辅正除邪任玄武。
姹女才离紫极宫,金公已到朱陵府。
炉中大药一丸成,室内胎仙三叠舞。
四象五行都合和,九转七返功周普。
皎蟾形兆出庵来,烁烁光明充大宇。
治人事天莫若啬,夫啬谓之重积德。
性天大察长根尘,理路多通增业识。
聪明智慧不如愚,雄辩高谈争似嘿。
绝虑忘机无是非,隐耀含华远声色。
寡欲薄味善根臻,省事简缘德本植。
一念融通万虑澄,三心剔透诸缘息。
谛观三教圣人书,息之一字最简直。
若于息上做工夫,为佛为仙不劳力。
息缘达本禅之机,息心明理儒之极。
息气凝神道之玄,三息相须无不克。
说与知堂田皎蟾,究竟自心为轨则。
两仪肇判分三极,乾以直专坤辟翕。
天地中间玄牝门,其动愈出静愈入。
道统正传指归趣,仲尼授参参授伋。
风从虎兮云从龙,火就燥兮水流湿。
致和格物有等伦,入圣超凡无阶级。
君子居易以俟命,内省不疚何忧悒。
致用推明生杀机,存身究竟龙蛇蛰。
回光照破梦中身,直下掀翻旧书笈。
磨光刮垢绝根尘,释累清心无染习。
潜心入妙感而通,万里长江一口吸。
何须乾鼎炼金精,不假坤炉烹玉汁。
透彻羲皇未画前,世界收来藏黍粒。
欲造玄玄须谨独,谨独工夫机在目。
绝断色尘无毁辱,清虚方寸莹如玉。
极致冲虚守静笃,静中一动阳来复。
初九潜龙须摄伏,进至见龙休太速。
才见乾乾光内烛,或跃在渊时沐浴。
九五飞龙成化育,阳极阴生须退缩。
防微杜渐坤初六,退至直方金并木。
六三不可荣以禄,括囊以后神丹熟。
若逢野战志钤束,阴剥阳绝火候足。
一粒宝珠吞入腹,作个全真仙眷属。
一夫一妇常和睦,三偶三奇时趁逐。
素女青郎一处宿,黑汞赤铅自攒簇。
虚空造就无为屋,这个主人诚不俗。
山岳藏云天地肃,烁烁蟾光照虚谷。
真龙真虎原无象,谁为起模传此样。
若于无象里承当,又落断常终莽荡。
青青白白太分明,也是无风自起浪。
时人要识真龙虎,不属有无并子午。
休将二物浑沦吞,但把五行颠倒数。
根芽本是太玄宫,造化却在朱陵府。
虽然运用有主张,毕竟虚灵无处所。
一条大道要心通,些子神机非目睹。
忽然迸开顶额门,勘破木金同一母。
高高绝顶天罡推,耿耿银河斗柄戽。
兴云起雾仗丁公,掣电驱雷役玄武。
瞬息之间天地交,刹那之顷坎离补。
虎从水底起清风,龙在火中降甘雨。
云行雨施天下平,运乾龙德功周普。
人言六龙以御天,孰知一龙是真主?
人言五虎透玄关,孰知一虎生真土?
会得龙虎常合和,便知龟蛇互吞吐。
圣人设象指蹄筌,象外明言便造言。
言外更须穷祖意,元来太极本无○。
得意忘象未为特,和意都忘为极则。
稽首束斋赵隐居,彻底掀翻参学毕。
道本虚无生太极,太极变而先有一。
一分为二二生三,四象五行从此出。
无一斯为天地根,玄教一为众妙门。
易自一中分造化,人心一上运经纶。
天得一清地得宁,谷得以盈神得灵。
物得以成人得生,侯王得之天下贞。
禅向一中传正法,儒从一字分开阖。
老君以一阐真常,曾参一唯妙难量。
道有三乘禅五派,毕竟千灯共一光。
抱元守一通玄窍,惟精惟一明圣教。
太玄真一复命关,是知一乃真常道。
休言得一万事毕,得一持一保勿失。
一彻万融天理明,万法归一未奇特。
始者一无生万有,无有相资可长久。
诚能万有归一无,方会面南观北斗。
至此得一复忘一,可与化元同出没。
设若执一不能忘,大似痴猫守空窟。
三五混一一返虚,返虚之后虚亦无。
无无既无湛然寂,西天胡子没髭须。
今人以无唤作无,茫荡顽空涉畏途。
今人以一唤作一,偏枯苦执费工夫。
不无之无还会得,便于守一知无一。
一无两字尽掀翻,无一先生大事毕。
无极极而为太极,太极布妙始于一。
一分为二生阴阳,万类三才从此出。
本来真一至虚灵,亘古亘今无变易。
只因成质神发知,善恶机缘有差忒。
随情逐幻长荆榛,香味色声都眩惑。
诚能一上究根源,返本还元不费力。
一夫一妇定中交,三女三男无里得。
三元八卦会于壬,四象五行归至寂。
忽然迸破顶额门,烁烁金光满神室。
虚无之谷自透通,玄牝之门自阖辟。
一阳来复妙奚穷,四德运乾恒不息。
浩气凝神于窈冥,出有入无于恍惚。
中间主宰是甚么,便是达卿元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