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竹枝词
耳畔时闻轧轧声,牛车乘月夜中行。梦回几度疑吹角,更有床头蝘蜓鸣。
耳畔时闻轧轧声,牛车乘月夜中行。梦回几度疑吹角,更有床头蝘蜓鸣。
蔗田万顷碧萋萋,一望茏葱路欲迷。裍载都来糖廍里,只留蔗叶饷群犀。
青葱大叶似枇杷,臃肿枝头著白花。看到花心黄欲滴,家家一树倚篱笆。
芭蕉几树植墙阴,蕉子累累冷沁心。不为临池堪代纸,因贪结子种成林。
独干凌霄不作枝,垂垂青子任纷披。摘来还共蒌根嚼,赢得唇间尽染脂。
恶竹参差透碧霄,丛生如棘任风摇。那堪节节都生刺,把臂林间血已漂。
不是哀梨不是楂,酸香滋味似甜瓜。枇杷不见黄金果,番檨何劳向客夸。
肩披鬓发耳垂珰,粉面红唇似女郎。马祖宫前锣鼓闹,侏离唱出下南腔。
台湾西向俯汪洋,东望层峦千里长。一片平沙皆沃土,谁为长虑教耕桑。
生来曾不识衣衫,裸体年年耐岁寒。犊鼻也知难免俗,乌青三尺是围阑。
文身旧俗是雕青,背上盘旋鸟翼形。一变又为文豹鞟,蛇神牛鬼共狰狞。
胸背斓斑直到腰,争夸错锦胜鲛绡。冰肌玉腕都文遍,只有双蛾不解描。
番儿大耳是奇观,少小都将两耳钻。截竹塞轮轮渐大,如钱如碗复如盘。
丫髻三叉似幼童,发根偏爱系红绒。出门又插文禽尾,陌上飘飖各斗风。
覆额齐眉绕乱莎,不分男女似头陀。晚来女伴临溪浴,一队鸬鹚荡绿波。
铝贝雕螺各尽功,陆离斑驳碧兼红。番儿项下重重绕,客至疑过绣领宫。
铜箍铁镯俨刑人,斗怪争奇事事新。多少丹青摹变相,画图那得似生成。
老翁似女女如男,男女无分总一般。口角有髭皆拔尽,须眉却作妇人颜。
腰下人人插短刀,朝朝磨砺可吹毛。杀人屠狗般般用,才罢樵薪又索绹。
耕田凿井自艰辛,缓急何曾叩比邻。构屋斫轮还结网,百工俱备一人身。
轻身矫捷似猿猱,编竹为箍束细腰。等得吹箫寻凤侣,从今割断伴妖娆。
男儿待字早离娘,有子成童任远扬。不重生男重生女,家园原不与儿郎。
女儿才到破瓜时,阿母忙为构室居。吹得鼻箫能合调,任教自择可人儿。
只须娇女得欢心,那见堂开孔雀屏。既得欢心才挽手,更加凿齿缔姻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