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中新乐府

林纾 竖排

检历日,检历日,婚葬待决日家笔。

欧西通国无日家,国强人富操何术。

我笑马迁传日者,史笔虽高见斯下。

日家争宗鬼谷言,咸池死耗兼丧门。

又言葬地有方向,贪狼巨门兼旺相。

贪狼巨门此何神,一神能管万万人。

不管生人偏管死,向人坟墓作风水。

向之则吉背则凶,无乃偪仄神心胸。

西人事死道近墨,自亡迨葬廿四刻。

若使人人待日家,丧堂已被巡捕逼。

葬亲我国胜欧西,必须择日真无稽。

一心孝,一求福,一半欣幸一半哭。

我想此时孝子心,天人大战堪捧腹。

因之追论司天台,好言休咎斯奇哉。

星流彗见皆言祸,占经论说真蠢才。

立冬以后流星会,地球行入流星内。

占言星走主乱离,同治中兴却见之。

彗星轨道有定处,一年各有应行度。

嘉庆之时彗竟天,何由国泰民丰年。

须言人事舍天象,大家无作懵懵想。

天变由无一定殃,日家之说尤荒唐。

惠迪从逆理归一,不必长年检历日。

作者

古文家,翻译家,原名群玉,字琴南,号畏庐,别署冷红生,福建闽县(今福州)人。 林纾少孤家贫,自幼嗜书如命,五岁时在私塾旁听,感动过私塾教师。自言「四十五以内,匪书不观」,「杂收断简零篇用自磨治」,校阅古籍二千馀卷。林纾崇尚程朱理学,自言读程朱二氏之书「笃嗜如饫粱肉」,但却又能看清「宋儒嗜两庑之冷肉,凝拘挛曲局其身,尽日作礼容,虽心中私念美女颜色,亦不敢少动」的虚伪。 林纾性情急躁,思想属保守派,与当时新文化运动的领袖如陈独秀、胡适等人意见相左。其实林纾并不反对白话,他还写过白话诗,他只是反对尽废古文。林纾称胡适是「左右校长而出」的「秦二世」。不过胡适对林纾的成绩仍有正面的评价,《五十年来中国之文学》文中提到:「古文不曾做过长篇的小说,林纾居然用古文译了一百多种长篇的小说。古文里很少有滑稽的风味,林纾居然用古文译了欧文和狄更斯的作品。古文不长于写情,林纾居然用古文译了《茶花女》与《迦因小传》等书。古文的应用,自司马迁以来,从没有这种大的成绩。」周作人指出:「他介绍外国文学,虽然用了班、马的古文,其努力与成绩绝不在任何人之下。……老实说,我们几乎都因了林译才知道外国有小说,引起一点对于外国文学的兴味,我个人还曾经很模仿过他的译文。」亚瑟·威利评论说:「狄更斯……所有过度的经营、过分的誇张和不自禁的饶舌,(在林译里)都消失了。幽默仍在,不过被简洁的文体改变了。狄更斯由于过度繁冗所损坏的每一地方,林纾都从容地、适当地补救过来。」 琴南不谙外语,不能读外国原著,只能「玩索译本,默印心中」,后来他与王寿昌、魏易、王庆骥、王庆通等人合作,翻译外国小说,曾笔述英、法、美、比、俄、挪威、瑞士、希腊、日本和西班牙等国的作品。林纾译书的速度极快,他自己曾经形容「耳受手追,声已笔止」,当然也有不少误译,评价毁誉参半,林纾自己也把责任推掉:「鄙人不审西文,但能笔达,即有讹错,均出不知」。甚至把许多极好的剧本,译成了小说,郑振铎曾指出:「如莎士比亚的剧本《亨利第四》、《雷差得纪》、《亨利第六》、《凯撒遗事》以及易卜生的《群鬼》(梅孽)都是被他译得变成了另外一部书了。」林纾与魏易合作完成美国作家斯托夫人的《黑奴吁天录》(公元1901年),他在书前的「例言」说:「是书开场、伏脉、接笋、结穴,处处均得古文家义法」。 林纾一生著译甚丰,共译小说超过213部,翻译小说最多的是英国哈葛德的作品,其他还包括有莎士比亚、笛福、斯威夫特、兰姆、史蒂文森、狄更斯、司各特、科南·道尔、欧文、雨果、大仲马、小仲马、巴尔扎克、伊索、易卜生、托尔斯泰等名家的作品。稿酬如潮,他的好友陈衍(石遗)戏称他的书房是「造币厂」。根据钱钟书的观察,在译完《离恨天》(Paul et Virginie,公元 1913年)之前,林译本十之七八都很出色,后期的译笔逐渐退步,无甚趣味。
背景:牡丹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