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字浣溪沙·病起,独坐停云

辛弃疾 竖排

彊欲加餐竟未佳,只宜长伴病僧斋。心似风吹香篆过,也无灰。

山上朝来云出岫,随风一去未曾回。次第前村行雨了,合归来。

注释

添字浣溪沙:词牌名。又名《摊破浣溪沙》。实为《浣溪沙》之别体,不过多三字两结句,移其韵于结句而已,因有「添字」、「摊破」之名。双调,四十八字,上阕四句、三平韵,下阕四句、两平韵。此调五代和凝词称《山花子》。《山花子》本唐教坊曲名。近代在敦煌发现的《山花子》调虽字数与和凝词相同,但为仄韵,所以不能认为是一个词体。

「病起,独坐停云」:四卷本丙集作「赋清虚」。

「心似风吹香篆过,也无灰」:言未灰心。风吹香篆过,歇后「无灰」也。

山上:广信书院本作「山下」,玆从四卷本丙集。

云出岫(xiù):晋·陶渊明《归去来兮辞》:「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

次第:此处应为「待到」之意。

翻译

病起饮食无味,彊喫效果也不佳。只好陪伴病僧,念经长喫斋。心中一片虚空,似风吹香烟心头过,也无一点灰。 早晨云出山,随风飘散一去未曾回。待到前村行雨了,就会自己归来。

介绍

《添字浣溪沙·病起,独坐停云》一题作「赋清虚」,和「病起,独坐停云」为表里关系,「独坐停云」是形,「赋清虚」是神,它通过对病起之后,独坐停云堂的描叙,表达了作者清高淡泊、胸怀淡远的思想情趣。 词的上阕写病起后的心境。起句写其不思饮食。言其想着彊喫一点,效果却不理想,身心状况并没多大起色。次句写因应之策。言其既然「彊欲加餐」效果不好,万般无奈,只好陪伴病僧,长期喫斋念经,托身佛门。第三句写自己的心境。言此时此地,内心-片空虚,犹如缭绕的香烟从心头飘过,连一点香灰也没留下,真是万念俱寂,了无尘心,远离世界,清高极了,也淡泊极了,表达出作者超尘脱俗的情思。 词的下阕写独坐停云观云、体验云之出没的理趣。「山上」句写云之出岫。陶渊明说:「云无心以出岫。」(《归去来兮辞》)此处似化用其意,并以云自比,言自己早年本来无心出去做官,以功名富贵,就像朝来「云无心以出岫」,随风飘流一样,到处漂泊。「次第」二句从「鸟倦飞而知还」脱胎,言自己像出山之云,行雨之后就应归来一样,自己出而做官,为霖为雨,以济苍生,晚来,也是应该的。言外之意是说,落职还乡,也是一种归宿,自慰,真可以说是淡泊以明志。这四句以「云出岫」起,以「和归来」结,完整地体现了「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之意。叶梦得《避暑录话·卷上》说:「此渊明出处大节,非胸中实有不能为此言也。」对于此词所写,我们也应作如是观,应当说它表明了作者胸怀淡远,不能以普通景语视之。

作者

南宋著名豪放派词人、将领,济南府歴城县(今山东省济南市歴城区遥墙镇四凤闸村)人,原字坦夫,改字幼安,别号稼轩。宋高宗绍兴十年(1140年),生于金山东东路(原北宋京东东路)济南府歴城县,时中原已陷于金。绍兴三十一年(1161年),海陵王南侵,稼轩趁机聚众二千,投忠义军隶耿京部。绍兴三十二年(1162年)奉京命奏事建康,高宗劳师建康,授天平军节度掌书记,并以节度使印告召京。时京部将张安国杀京降金,稼轩还至海州,约忠义军五十骑,径趋金营,缚张安国以归,献俘行在,改差签判江阴军,时年二十一岁。宋孝宗干道四年(1168年)通判建康府。干道时,累知滁州,宽征赋、招流散,教民兵、议屯田。历提点江西刑狱,京西转运判官,知江陵府兼湖北安抚,知隆兴府兼江西安抚使,淳熙中,知潭州兼湖南安抚使,创建“飞虎军”,雄镇一方。后再知隆兴府,任上因擅拨粮舟救荒,为言者论罢。宋光宗绍熙二年(1191年),起提点福建刑狱,迁知福州兼福建安抚使,未几又为谏官诬劾落职,居铅山。宋宁宗嘉泰三年(1203年),起知绍兴府兼浙东安抚使。嘉泰四年(1204年),迁知镇江府,旋坐谬举落职。开禧三年(1207年)召赴行在奏事,进枢密都承旨,未受命而病卒,年六十八。后赠少师,谥“忠敏”。稼轩擅长短句,以豪放为主,有“词中之龙”之称,与东坡并称“苏辛”,又与易安并称“济南二安”。平生力主抗金,“以恢复为志,以功业自许”,尝上《美芹十论》与《九议》,条陈战守之策,然命运多舛,屡与当政之主和派政见不合,备受排挤,壮志难酬。故满腔激情多寓于词。词风多样,题材广阔,悲郁沉雄又不乏细腻柔媚之处,更善化前人典故入词。现存词六百馀首,有词集《稼轩长短句》传世。诗集《稼轩集》已佚。清嘉庆间辛敬甫辑有《稼轩集钞存》,近人邓恭三增辑为《辛稼轩诗文钞存》。生平见《宋史·卷四百〇一·辛弃疾传》,近人陈思有《辛稼轩年谱》及邓恭三《辛稼轩年谱》。
背景:牡丹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