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明月何皎皎诗

安寝北堂上,明月入我牖。

照之有余辉,揽之不盈手。

凉风绕曲房,寒蝉鸣高柳。

踟蹰感节物,我行永已久。

游宦会无成,离思难常守。

拼音

ān qǐn běi táng shàng,míng yuè rù wǒ yǒu。

zhào zhī yǒu yú huī,lǎn zhī bù yíng shǒu。

liáng fēng rào qū fáng,hán chán míng gāo liǔ。

chí chú gǎn jié wù,wǒ xíng yǒng yǐ jiǔ。

yóu huàn huì wú chéng,lí sī nán cháng shǒu。

注释

寝:卧。北堂:向北的正室。

牖:窗。

照之:指月光照到窗户。揽:采。盈:满。这两句是说月亮照到窗户之中光晖有余,用手揽之则不盈把。以喻丈夫空有其名而不得见。

凉风:指北风。《尔雅》:“北风谓之凉风。”曲房:有曲廊的屋子。指思妇所居。凉风、寒蝉:写秋天的季候。

踟蹰:即踟躇,徘徊的样子。我行:应是离开我而行。这两句是说由于季节的变化,而引起自己满心踟躇地怀念久行不归的丈夫。

游宦:远游仕宦。会:当。无成:不能成名。这句是说丈夫远游仕宦不会成功。

离思:离别的愁思。这句是说自己怀离别之思难以长守。

赏析

诗之首,词平意曲,寄情遥深。“安寝北堂上,明月入我牖”,点出“安寝”之地,兼抒游子思妇之意。如果说,前句是静态的描写,意在突出“安寝”二字,那么,后句则是动态的描写,且以“明月”射入窗户的皎洁光辉打破“安寝”的静态氛围,引发出久客烦扰之情,这较《明月何皎皎》首二句“明月何皎皎,照我罗床帏”又多一层意蕴。对月思乡怀人,是我国古典诗歌中的恒见主题。如谢庄的“隔千里兮共明月”(《月赋》),张九龄的“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望月怀远》),李白的“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静夜思》),杜甫的“今夜鄜州月,闺中只独看”(《月夜》),苏轼的“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水调歌头》),皆景色迷离,情韵悠长。而陆机此诗仅以“照之有余辉,揽之不盈手”二句状摹对月怀想之态,表面上看缺乏情韵,然实际上却是“情繁而词隐”(刘勰《文心雕龙·体性》评陆机语)。《淮南子》载:“天地之间,巧历不能举其数,手微惚恍,不能揽其光也。”高诱注云:“天道广大,手虽能微,其惚恍无形者,不能揽得日月之光也。”陆诗正借用此典,尤著深意,因其“余辉”,以状绵延不尽之情思;因其“不盈手”,又见摸捉情思之微茫。而这种宇宙与人生、自然(月光)与心态(情思)的模糊交感,又正是陆机处于魏晋时代诗学思潮“沦心浑无,游精大朴”(陆机《赠颜令文为宜春令》)的审美趣味在抒情诗中的反映。

“凉风绕曲房,寒蝉鸣高柳”二句,似诗中闲语,然其所制造的凄清冷寂的气氛,却成为诗中由自然、心态的描摹向客子忧伤形象的塑造的转化契机。以“凉风”点出季节已届寒冷,而“绕曲房”三字,又极写寒气萦绕、渗刺之力;“寒蝉”句则用曹植“秋风发微凉,寒蝉鸣我侧”诗意,而增以“高柳”意象,再次烘托出久客思归之情。

由于“明月”的窥照,“凉风”的侵袭,“寒蝉”的鸣唤,游子自己心神恍惚,而紧接以“踟蹰感节物,我行永已久,游宦会无成,离思难常守”四句收束全诗,进一步塑造出一个“踟蹰”忧伤的形象,更留下绵绵不绝的离愁别绪。这里,诗人涵蕴了古诗中“揽衣起徘徊”的踟蹰姿容,“不如早旋归”的热切企盼,以及“出户独徬徨,愁思当告谁”的孤寂情境,深刻地展示了复杂的心理状态。假如说“踟蹰感节物,我行永已久”只是久客的直接写照,其间包含了缘于行久而踟蹰感物的因果关系,那么“游宦会无成,离思难常守”则兼有两重意义:既体现了缘于游宦无成而离思难守或缘于离思难守而游宦无成的互为因果关系,又包涵了游宦无成还得“游宦”、离思难守还得“常守”的深层意蕴。由此反观全诗,其中情景意兴,共时交织,令人体悟尤深。

介绍

这首诗拟古诗十九首之《明月何皎皎》,为魏晋时期陆机所作,出自《陆机集》,其词虽异,其意略同,是久客思归之作。

作者介绍

陆机

晋 · 261年 - 303年

西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字士衡,吴郡吴县(今江苏苏州)人。出身吴郡陆氏,为孙吴丞相陆逊之孙、大司马陆抗第四子,与其弟陆云合称“二陆”,又与顾荣、陆云并称“洛阳三俊”。陆机“少有奇才,文章冠世”,诗重藻绘排偶,骈文亦佳。与弟陆云俱为西晋著名文学家,被誉为“太康之英”。与潘岳同为西晋诗坛的代表,形成“太康诗风”,世有“潘江陆海”之称。陆机亦善书法,其《平复帖》是中古代存世最早的名人书法真迹。

查看全部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