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忧患本谁知,惭愧仙翁有旧期。
度岭还家天许我,斸山种粟我尤谁。
秋风欲践故人约,春气潜通病树滋。
心似死灰须似雪,眼看多事亦奚为。
曾看大柏孔明祠,行尽天涯未见之。
此树便当称子行,他山只可作孙枝。
栋梁知是谁家用,舟楫唯应海水宜。
日莫飞鸦集无数,青田老鹤未曾知。
遗墨消磨顾陆馀,开元一一数吴卢。
本朝唯有宗元近,国本长留后世模。
出世真人气雍穆,入蕃老释面清癯。
居人不惜游人爱,风雨侵陵色欲无。
春气侵脾久在床,开门桃李著泥香。
牛鸣颇觉西湖近,凤去长怜北榭荒。
欲出老人无伴侣,退归诸子解农桑。
南邻约卖千竿竹,拄杖穿林看笋长。
卧闻诸子到西湖,鹄鹭翩翩众客俱。
纨扇藤鞋试轻駃,只鸡斗酒助欢娱。
行歌久已饶渠辈,睡美犹应属老夫。
春服既成沂可浴,孔门世不乏迂儒。
潩上名园似洛滨,花头种种斗尖新。
共传青帝开金屋,欲遣姚黄比玉真。
秦岭犹应篆诗句,杜鹃直恐降天神。
老人发少花头重,起舞攲斜酒力匀。
老人无力年年懒,世事如花种种新。
百巧从来知是妄,一机何处定非真。
园夫漫接曾无种,物化相乘岂有神。
毕竟春风不拣择,随开随落自匀匀。
倒囊仅得千竿竹,扫地初开一亩宫。
千里故园魂梦里,百年生事寂寥中。
晏家不愿诸侯赐,颜氏终成陋巷风。
洗竹移花吾事了,子孙他日记衰翁。
岭南万里归来客,颍上六年多病身。
未死谁言犹有命,长闲岂复更尤人。
眼看世事知难了,手注遗编近一新。
点检平生无几恨,浊醪初熟正逢春。
文章习气消未尽,般若初心老渐明。
粗有春秋传旧学,终凭止观定无生。
维摩晚亦谐生事,弥勒初犹重世名。
须发来年应更白,莫留尘滓溷澄清。
一冬无雪麦方病,细雨迎春岁有望。
愁见积阴连甲子,复令父老念耕桑。
瘦田未足终年计,浊酒谁供清旦尝。
赖有真人不饥渴,闭门却扫但焚香。
汉庙名园甲颍昌,洛川珍品重姚黄。
雨馀往看初疑晚,春尽方开自不忙。
争占一时人意速,养成千叶化功长。
老人终岁关门坐,花落花开已两忘。
郊原红绿变青阴,闭户不知春已深。
稍喜荒畦添野荠,坐看新竹补疏林。
帘中飞絮萦残梦,窗外啼莺伴独吟。
欲听楞严终懒出,道人知我祖无心。
小园松竹有清阴,懒病从兹日益深。
醉客满堂惭北海,野僧同社忆东林。
逢人问道空长啸,久客思归尚越吟。
三十年前诵圆觉,年来虽老解安心。
偶有茅檐潩水阴,近依城市浅非深。
幽居每自比陈寔,古学何人贵杜林。
邻父时来陪小饮,儿曹颇解续微吟。
前年仅了春秋传,后有仁人知我心。
宅舍元依毕竟空,小乘惯住草庵中。
一生滞念馀妻子,百口侨居怯雨风。
松竹已栽犹稍稍,栋梁未具勿匆匆。
三间道院吾真足,馀问儿曹莫问翁。
昼锦西归及早秋,十年太学为亲留。
读诗俯就当年说,答策甘从下第收。
莫嫌簿领妨为学,从此文章始自由。
家有吏师遗躅在,当令耆旧识风流。
还家卜筑初无地,随分经营似有时。
多斫修篁终未忍,略存古柏更无疑。
画图且作百间计,入室犹应三岁期。
得到安居真老矣,一生歌哭任于斯。
旧庐近已借诸子,新宅分甘临老时。
万里松楸终独往,四方兄弟亦何疑。
竹间疏户幽人到,林上长松野鹤期。
已觉高轩惭卫赐,可怜黄犬哭秦斯。
积因得果通三世,临老长闲自一时。
久尔观心终未悟,偶然见道了无疑。
南迁北返吾何病,片瓦尺椽天与期。
自断此生今已矣,世间何物更如斯。
白发苍颜日日新,丹青犹是旧来身。
百年迅速何曾住,方寸空虚老更真。
一幅萧条寄衰朽,异时仿佛见精神。
近存八十一章注,从道老聃门下人。
府县嫌吾旧党人,乡邻畏我昔黄门。
终年闭户已三岁,九日无人共一樽。
白酒近令沽野店,黄花旋遣折篱根。
老妻也说无生话,独酌油然对子孙。
故国忘归懒问人,新居斫竹旋开门。
菊生墙下不知节,酒滴床头初满樽。
涨水骤来真有浪,浮云卷去自无根。
凡心漫作颍滨传,留与他年好事孙。
平昔交游今几人,后生谁复款吾门。
茅檐适性轻华屋,黍酒忘形敌上樽。
东圃旋移花百本,西轩恨斫竹千根。
舍南赖有凌云柏,父老经过说二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