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城欲治麦禾囷,五亩邻家肯见分。
莫问三吴朱处士,似胜吾乡扬子云。
阴晴卒岁关忧喜,丰约终身看逸勤。
家世本来耕且养,诸孙不用耻锄耘。
岁云莫矣谁能守,唯有此心初不移。
宇宙随流任尔去,虚空对面即吾师。
三杯醉倒聊从俗,一点灵明欲语谁。
来日日新无限事,归根一笑彼安知。
春寒未脱紫貂裘,灯火催人夜出游。
老厌歌钟空命酒,病嫌风露怯登楼。
拥袍坐睡曾无念,结客追欢久已休。
试问西邻传法老,此时情味似侬不。
髭须浑白已经岁,腰痛春来日又多。
一味安闲犹有碍,却令朝谒拟如何。
筑居定作子孙计,好事久遭僧佛呵。
尤愧白家履道宅,十年成就饱经过。
为留十步南墙竹,莫怪门前鸟雀多。
陋巷何妨似颜子,势家应未夺萧何。
诗书懒惰何曾读,气息调匀不用呵。
多病从来少宾客,杜门今复几人过。
东风催趁百花新,不出门庭一老人。
天女要知摩诘病,银瓶满送洛阳春。
可怜最后开千叶,细数馀芳尚一旬。
更待游人归去尽,试将童冠浴湖滨。
小圃初开清潩岸,名花近取宛丘城。
争言千叶根难认,忽发双葩眼自明。
谪堕神仙终不俗,飞来鸾凤有馀清。
细锄瓦砾除荆棘,未可令齐众草生。
花时懒出伴游人,暑雨深藏养病身。
新宅丁丁厌斤斧,旧书寂寂卷埃尘。
久将生事累诸子,顿敛浮根付一真。
遗老斋成谋宴坐,澹然无语接来宾。
旧说颍川宜老人,朱樱斑笋养闲身。
无心已绝衣冠念,有眼不遭车马尘。
青简自书遗老传,白须仍写去年真。
斋成谩作笑谈主,已是萧然一世宾。
欲收新麦继陈谷,赖有诸孙替老人。
三夜阴霪败场圃,一竿晴日舞比邻。
急炊大饼偿饥乏,多博村酤劳苦辛。
闭廪归来真了事,赋诗怜汝足精神。
伏中苦热焦皮骨,秋后清风濯肺肝。
天地不仁谁念尔,身心无著偶能安。
诗书久为消磨日,毛褐还须准拟寒。
谩许百年知到否,相从一日且盘桓。
春初种菊助盘蔬,秋晚开花插酒壶。
微物不多分地力,终年乃尔任人须。
天随匕箸几时辍,彭泽樽罍未遽无。
更拟食根花落后,一依本草太伤渠。
酒经重九尚残卮,雨送初寒问箧衣。
养气安闲真得计,读书勤苦已知非。
谩存讲说传家学,深谢交游绝世讥。
筑室未成中自笑,何如茅屋对柴扉。
忧患经怀沃漏卮,荣华过眼脱轻衣。
定心稍觉无来往,时事谁能问是非。
禄去身安常自喜,宅成囊竭可无讥。
交游散尽馀亲戚,酒熟时来一叩扉。
老人身世两相遗,绿竹青松自蔽亏。
已喜形骸今我有,枉将名字与人知。
往还但许邻家父,问讯才通说法师。
燕坐萧然便终日,客来不识我为谁。
轩前无物但长空,孤月忽来东海东。
圆满定从何处得,清明许与众人同。
怜渠生死未能免,顾我盈亏略已通。
夜久客寒要一饮,油然细酌意无穷。
读书旧破十年功,老病茫然万卷空。
插架都将付诸子,闭关犹得养衰翁。
案头萤火从乾死,窗里飞蝇久未通。
自见老卢真面目,平生事业有无中。
畴昔南迁海上雷,艰难唯与汝同来。
再从龙尉茅丛底,旋卜云桥荔子堆。
相与闭门寻旧学,谁言复出理官醅。
乘田委吏先师事,莫学陶翁到即回。
淮西留滞昔经年,唯有诸任时往还。
炊黍留宾不嫌陋,借书度日免长闲。
归来潩水无人问,梦绕伊家古桧间。
二老旧游唯我在,后生谁复识苍颜。
大鼎知难一手扛,此心已自十年降。
旧存古镜磨无力,近喜三更月到窗。
早岁文章真自累,一生忧患信难双。
从今父子俱清净,共说无生或似庞。
谁凿西湖十里中,扁舟载酒扬轻风。
草木蕃滋百事足,寒暄淡薄四时同。
东邻适与吾庐便,西岸遥将岳麓通。
闲游草草无人识,竹杖藤鞋一老翁。
老去惟堪一味闲,坐令诸子了生缘。
般柴运水皆行道,挟策读书那废田。
兄弟躬耕真尽力,乡邻不惯枉称贤。
裕人约己吾家世,到此相承累百年。
百岁行来已七分,筋骸转觉不如人。
法传心地初投种,雨过花开不待春。
识路一时如有得,到家诸事本非新。
旧陈刍狗今无用,付与时人藉两轮。
济南书记今白须,岁节钟馗旧绿襦。
举手托天欣见雪,破鞋踏冻可怜渠。
滔滔时辈今黄壤,六六年华属老夫。
儿女未容翁便去,银瓶隔夜浸屠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