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彼得之遗训

彼得临终时，以遗训示子孙。观其遗训，可以知俄国侵略之志。今于末章录之。 第一款我俄国之人，尚其念祸至无日，平居当一如临战之时：士卒宜日不释甲，枕戈待旦，以排万难，图自振，更宜养精蓄锐，以乘时会。不可一日弛军备，盖并吞诸国，以致强大。吾国固当循此途辙，以为生存者也。 第二款我俄国于战时，当自他国订聘将校。平时则延其学士文人，以兴教育，使吾国人民，毋落他国后。惟招聘外国人，务须于吾国人自尊精神，无所损失。 第三款欧洲中，若有纷议事，当藉为口实，乘间插足于其间。日耳曼为我邻国，其利害关系，尤巨且显。故彼国事变，当以全力干涉，勿使滋蔓。 第四款对于波兰，当煽其内乱，贿其贵族，间其议会。使党俄之人，日益得势，更须遗兵屯其国境，托为保护。若他国起与吾争，则当先与之分剖其地，然后徐俟机势，收其全土。 第五款对于瑞典当用蚕食之策。若彼怒而兴兵，则吾得乘之而移其祚。次乃图侵丹麦，惟当侵略之先，务使二国常怀敌意，不相救助，以孤其援。 第六款俄国亲王，当与日耳曼王室结婚，以姻娅之谊，联络情意，使彼常为我助而不掣吾之肘。 第七款英国之海军贸易，皆与我文化有裨。宜与通商同盟，以我之材木物产，易彼金货，且使两国商人航海者，互相亲睦，以期术业之盛。 第八款扩张版图当北沿波罗的海，南向红海，以其形势利便也。 第九款我俄国领土，当使与土耳其都相迩，盖于此奠都，统一宇内之基可立。宜与土耳其波斯搆兵勿息，更扩黑海海军，据波罗的海沿岸，而后进迫君士但丁堡（土耳其都），是为称霸之第一著。此外如乘波斯衰微，占其港湾，如经营西伯利亚，回复恰克图贸易，或南侵入印度。印度为世界宝库，汝曹苟得践斯土，可效法英国，以资财为吞并之媒，毋须流鲜血也。 第十款俄奥同盟，当使持久。若奥国欲统御日耳曼，宜奉阳其意，阴煽邻国，使之交恶。又宜以策命日耳曼诸邦，乞援于我，我乃立于不败之地，保护诸国，渐使奥国屈服。 第十一款对于奥国，宜诱以利，使与我亲，我乃约之攻土耳。其或以掠夺所得分与之，或与约为彼复仇，其所得恢复之地一时当以予彼。 第十二款于匈牙利、土耳其、波兰等之教徒，及我国之希腊教徒等。汝曹当怀柔之，以汝曹之身，为各团体之总汇，使于宗教社会建立王政，更立阀族（谓门阀之族）社会，俾得积渐归我统辖，利用斯拉夫尼喀教徒为间谍，以之侦察敌情。 第十三款割瑞典，征波斯，并土耳其，吞波兰，乃整陆军。以海军拥护黑海及波罗的海，养成强大兵力，徐窥时机，劝法、奥以并吞之策，约与均分。两国若从吾议，当纵之讨灭他国，汝曹乃乘其敝，一弋而取之则并吞世界之功，可以立定。 第十四款苟法、奥拒吾之议，则当广布谗间，使两国交恶。待其兵穷财匮之时，然后我乘其机，大举陆军，攻日耳曼。更遣二大舰队，一向亚束海，一向亚他宁港。载亚细亚之蕃人，以波罗的海及黑海舰队为拥护，自地中海出大西洋，乘法之不意，为掩袭计。二国既平，则其他诸国可传檄而定矣。 第十五款后世子孙，宜循此策，以经略全欧，且舍是之外更无他良策也。我俄国无穷之福在于此举，汝曹子孙其勿违兹训。 【批评】 彼得遗训，俄人自彼没，殆无一不实践者。分割波兰，利用党争，干涉其内乱。始与普、奥均分其地，后乃全归俄有。其于瑞典、丹麦，亦遵前策。而土耳其侵略，亦一如彼得之谋。不料英法二国，起而扼之于黑海，而俄乃不得出地中海，与欧洲列强争一旦之命矣。至德、奥、意联盟既成，而俄并吞德法之谋，途不得展。故彼得外交侵略，因时势变易，卒不能尽如其意。然俄人不得志于西，乃求逞于东。印度守御尚固，又有西藏之阻，亦不能遂其所欲。波斯、阿富汗、以英与之力持均势之局，其策亦不得行。于是视线所集，一向于吾国伊犁、蒙古、黑龙江诸地，蚕食至数千里。大连军港，租借且数十年，基础既固，侵略之谋益急，乃乘拳匪之乱，而屯兵于东三省。此数年来之事，入所共见者也。近者虽败于日本，不能逞志极东，而又思笼络喇嘛，以窥西藏，测量戈壁，以通蒙古。伊犁之戍兵，日有增加，波罗的之舰队，且有实行恢复之说。亚东大陆，终为俄人所蚕食，俄窥吾圉，各国从而生心。于是均势之论既嚣，瓜分之祸弥急矣。嗟我国民，尚其读彼得之遗训，而知俄人之用心，急起而谋自固之策哉。 彼得临终的时候，把遗留的指示拿出来教育子孙。我们读他的指示，可以知道俄国想要侵略扩张的想法，现在将其收录在最后一章中。 第一条 我们俄国人，崇尚居安思危，平常时也要像即将发生战争一样：士兵们最好白天不脱盔甲，晚上枕着武器睡觉，通过这种精神来克服各种困难，图求我们国家的振兴。也要养精蓄锐，等待时机。一天也不可以放松军事操练，以吞并其它各国，来使我国强大。我国一定要沿着这样的路，来维持国家的生存。 第二条 我们俄国在打仗时，应当从其他国家聘请军官。平时也请一些知识分子来振兴我国的教育，让我国的国民素质不落后于其他国家。只是在招聘外国人来我国的时候，需要注意不要因为他们损害我国人民的自尊精神。 第三条 在欧洲，如果有什么骚乱纷争，我们应当以此为理由，乘机插手欧洲事务。日耳曼是我们的邻国，其利害关系对我国尤其重要。所以这个国家一旦发生事变，应当尽全力干涉，千万不要让他们国内的力量滋长。 第四条 对于波兰，应当煽动他们国家内乱，贿赂他们的贵族，离间他们的议会。使亲近俄国的人，越来越有势力。我们也要屯兵在国境线上，名义上是保护人民。如果其他国家起兵来和我们争夺波兰的土地，那么应当先和他一起分割波兰的领土，然后再慢慢等待时机，将波兰全部纳入版图。 第五条 对于瑞典应当采用慢慢蚕食的策略。如果瑞典因此恼怒而发动战争，那我国就可以趁机占领他们国家。然后应当谋划侵略丹麦，在侵略他们之前，一定要使他们两国相互敌视，不相互帮助，让他们孤立无援。 第六条 俄国的亲王，应当与日耳曼王室成员结婚。通过婚姻的情谊来联络情意，使得他们国家经常帮助我们，而不是干扰我国行动。 第七条 英国的海军和贸易，都对我国的文化发展有益。我们应该与英国通商、缔结同盟，用我国的木材等其他物产，换取他们的黄金、货物，并且要让两个国家的商人在航海时互相亲近和睦，来达到我国学术技艺的兴盛。 第八条 扩张版图时应当向北沿着波罗的海，向南沿着红海，因为这里地势便利。 第九条 我们俄国的领土，应当靠近土耳其的首都，因为在这里建立首都，可以奠定统一世界的基础。我们应当与土耳其波斯交战不停息；扩张黑海海军，屯聚在波罗的海沿岸，之后进攻君士坦丁堡（土耳其的首都），这是称霸的第一步。此外如果能趁波斯衰微，占领它的港湾，此外还可以发展西伯利亚荒原，重新开始同中国的贸易，或者向南侵略印度。印度是世界宝库，你们如果能够进入那片土地，就可以效仿英国，通过资本和财产作为吞并其他国家的方式，不需要再进行流血战争。 第十条 俄国与奥地利的同盟，应当保持长久。如果奥地利想侵略统治日耳曼，那我们就假装听从他的意见，背地里煽动其他邻国，让他们与奥地利不和。又可以让日耳曼的那些邦城向我国求援，我国于是立于不败之地，保护那些国家，渐渐使奥地利屈服。 第十一条 对于奥地利，应该通过利益来引诱，让它亲近我国，我们就可以与它约定一齐攻打土耳其。在这期间，可以把掠夺的东西与它分享，或者约定为对方复仇。至于所收复的土地也应当暂时分给它。 第十二条 对于匈牙利、土耳其、波兰等国的教徒，以及我国的希腊教徒。你们应当对他们采取怀柔政策，利用你们的身份，成为各个宗教团体组织的负责人，在宗教社会上建立君王政权，将其更改确立为门阀士族形式的社会，让他们渐渐归我国统辖。利用斯拉夫尼喀教徒作为间谍，来侦察敌情。 第十三条 想要分割瑞典，征服波斯，吞并土耳其和波兰，则需要整顿陆军，通过海军来控制黑海与波罗的海，我们要培养强大的兵力，慢慢等待时机。劝法国、奥地利一齐参与我们的吞并计划，约定与他们一同平均分割土地。这两个国家如果听从了我们的意见，在他们侵略讨伐其他国家的时候，你们就可以趁他们国内空虚一举消灭他们。那么吞并世界的功绩，就可以确立了。 第十四条 如果法国和奥地利拒绝了我国的意见，我们就广泛散播谣言，使这两个国家关系紧张，相互发动战争。等到他们兵力消耗、财力匮乏的时候，我们国家就可以趁机，大规模发动陆军进攻日耳曼。再派遣两只舰队，一支向亚述海航行，一支向亚他宁港航行。船上载着亚细亚洲的土著，用波罗的海和黑海的舰队护航。从地中海出大西洋，趁法国不注意偷袭法国。这两个国家一旦平定，那么其他国家只通过一纸文书就可以降服了。 第十五条 后代的子孙，应该遵循这条道路来筹划治理欧洲，而且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好的方法了。我们俄国美好的未来就在这里了，你们切勿违反这些指示。 【评论】 彼得的遗训，俄国人自他死后，没有不实施的。分割波兰，利用它内部的党派争端，干涉他国内乱。开始和普鲁士、奥地利平均分割波兰的土地，后来全部归俄罗斯所有。至于瑞典、丹麦，也遵循了彼得的计策，甚至侵略土耳其，也都是遵照彼得的计策。不料英国与法国出兵，把俄罗斯堵在了黑海，使得俄罗斯无法走出地中海与欧洲列强决一死战。直到德国、奥地利、意大利同盟形成，俄罗斯吞并德国和法国的计划才无法施展。所以彼得的外交侵略，因为时代与形势发生了变化，不能实现他的想法。然而俄罗斯人在西边不得志，于是希望在东边获得利益。印度防御尚且严密，还有西藏的阻隔，也不能实现他的想法。在波斯、阿富汗、以英和俄国势均力敌的局面下，这项策略也不能够实行。于是侵略的眼光，指向我国伊犁、蒙古、黑龙江等地，蚕食了将近数千里。大连军港已经被租借了数十年，这里的基础已经十分牢固。他们侵略的计划就更加紧迫，乘我国义和团运动，国家动乱的时候，屯兵在东北三省。这以后几年的事，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最近虽然被日本打败，不能在远东舒展其志向然而现在又在笼络喇嘛，希望占领西藏，测量戈壁来修建通往蒙古的道路。驻扎在伊犁的军队数量日益增加，波罗的海的舰队也有要恢复的说法。东亚大陆最终会被俄罗斯人所蚕食，俄罗斯觊觎我国的边疆，各个国家跟从他，都产生侵占我国的想法。于是均衡各自在中国的势力的论调叫得越来越响，而中国被瓜分的危险越来越急迫。我们的国民，应当读彼得临终前的指示，知道俄国人的用心，立刻起来考虑保护自己国家的策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