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阡的伊州之家庭

西美阡的伊州（Kentukey）霍琴斯镇（Hodgensville）之荒原，有一小屋焉。屋叠横木为之，仅能容膝，门揭熊皮为帘，无户扃。室中有土灶，灶旁瓶缶板凳数事，家具寥寥，适足代表草莱初辟时代之生活。主人姓林肯（Lincoln），名汤麦思（Thomas），世业木工，以受地垦荒与其妻南雪氏（Nancy）同居于此。先生一女，名沙雷（Sarah）。逾二年，是为一千八百零九年（清嘉庆十四年，民国前百零三年）之二月十二日，复生一丈夫子。汤麦思因以大父之名名之，曰亚伯拉罕（Abraham）。是即五十年后之美国大总统亚伯拉罕·林肯，而吾书之主人翁也。 亚伯拉罕·林肯生而壮健。甫能行，常偕其女兄作林中游，故天机活泼异于常儿。汤麦思为人勇敢而仁慈，以久居边荒，习为游猎生涯，则以游猎时新奇可喜之事，诏其子女。南雪夫人尤勤慧，缝衣、造饭，既以一身任之，尤能助其夫射猎。盖虽荜门圭窦，饘粥仅供，其家庭之空气，固甚为良好也。 汤麦思生平未入学校，惟南雪夫人则知书识字，耽悦图籍。汤麦思之略识之无，亦南雪夫人教之也。及林肯年稍长，则撷取《新旧约》中故事，教之读书。嗣后村民尝设三星期之短期学校。林肯年仅五岁，以素得母教之力，遂为个中翘楚。 南雪夫人之教子，于训育上尤为注意。林肯六岁时，尝钓于溪边，得小鱼一尾。携之以归，见一人荷枪急装至，知为兵士，因以此鱼赠之。归告其母，为状至乐。盖夫人尝言兵士舍身卫国，见者宜表示敬意。林肯之为此，即所以表其敬礼兵士之意也。 村间无礼拜堂。有时牧师旅行过此，则借农家集众宣教。有名爱尔京（Elkin）者，尤为村民所重。亦时造林肯家，享野禽脱粟之盛筵。林肯于其行后，每效其声吻，据树株土灶上讲说故事，村人子弟多喜听之。人谓林肯生平以演说著，已于幼年时代植其根基焉。 【批评】 人之品性，以家庭教育及父母之遗传性影响最大。林肯幼时，固得力于母教为多，然其父以游猎为生，又能将耳目所闻见之故事，诏其子弟，则其冒险进取之精神，亦可谓生有自来矣。 立宪国民，人人有当兵卫国之义务。南雪夫人以敬礼兵士教林肯，则于不知不觉间已养成其国家思想矣。此夫人之善教子弟处。 前纽约某报，调查市内大人物之出身，谓十二人中，有十人生于纽约以外，而十人中又有八人生于农家。此事看似奇异，实有至理。盖大都会中，虽于教育上有种种便利，然污浊之空气、物质之诱惑，尝足以乱青年心志而摧其强毅有为之气，反不如农家子弟之以自然教育陶冶其精神之为愈也。寄语田舍郎，幸勿辜负良机。 美国西部的阡的伊州（Kentukey，即现在的肯塔基州）霍琴斯镇（Hodgensville）的荒原上，有一个小屋。小屋只是用一根根横木搭成的，非常狭小；门帘是用熊皮做的，没有门栓。屋中有个土建的灶，灶台旁边是一些瓶罐、板凳之类的用具，家具稀少，这仅仅相当于过去开荒时代人们的生活水平。房主姓林肯（Lincoln），名字叫汤麦思（Thomas），家中世代以做木工及开荒种地为生，他与妻子南雪氏（Nancy）生活在此。他们生的第一个孩子是女孩，名叫沙雷（Sarah）。两年后，也就是1809年（清嘉庆十四年，民国前百零三年）的2月12日，又生了一个儿子。汤麦思根据基督教中希伯来人的始祖之名，而给儿子起名叫亚伯拉罕（Abraham）。这就是五十年后的美国大总统亚伯拉罕·林肯，也是我这本书的主人公。 亚伯拉罕·林肯生下来就很健壮。刚能走路，就常陪着他的姐姐去林中游玩，所以性格活泼超过平常的孩子。汤麦思为人勇敢而且仁慈，因为长久居住在边荒地带，习惯了打猎的生活，所以他常常将外出打猎时碰到的新奇、可喜的事情，告诉两个孩子。南雪夫人尤其勤快聪慧，她除了缝衣做饭外，还能帮助丈夫打猎。虽然这只是个寒微之家，每餐只有稀粥，但是家庭的氛围，却非常好。 汤麦思一生没进过学校，只有南雪夫人能识字看书，尤其喜爱图书。汤麦思所认识的不多的东西，也是南雪夫人教他的。等到林肯稍微大些的时候，南雪夫人便从《新约》《旧约》中挑选一些故事，教他读书。后来村里曾经开设过三个星期的短期学校。林肯仅仅五岁，但因平时母亲的教导，于是成为了其中的佼佼者。 南雪夫人教育孩子，在道德教育上尤其注意。林肯六岁的时候，曾经在小溪边钓鱼，仅钓得一条小鱼。带着小鱼回家的时候，在路上看到一人背着枪、急速整装走来，林肯知道他是士兵，就把鱼赠送给了他。回家后将这件事告诉了妈妈，样子很是开心。因为南雪夫人曾经对他说过，士兵们为保卫国家常常舍身，见到了应该表示敬意。林肯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向士兵表示敬意的意思。 村里没有做礼拜的教堂。有时候，有传道的牧师会经过村子，他们便借用农户的房子来传教。有一个叫做爱尔京（Elkin）的传教者，尤其受到村民的敬重。他也常常来林肯家拜访，吃些野禽和粗粮。林肯在他走后，总会模仿他的声音和语调，站在树桩上，或是灶台上讲说《圣经》里的故事，村里的孩子们都很喜欢听。有人说林肯一生能够成为演讲家，其实在他小的时候已经打下了良好的根基。 【评论】 人的品德性情，受家庭教育以及父母的遗传影响最大。林肯小的时候，固然得益于母亲的教诲比较多，但是父亲以游猎为生，又能将自己所见所闻的故事，告诉孩子们，所以林肯的冒险进取精神也可以说是与生俱来的。 作为共和政体的国民，人人都有当兵卫国的义务。南雪夫人教导林肯要尊敬士兵，于是在不知不觉间培养了林肯以国为家的思想。这是南雪夫人善于教育孩子的地方啊。 以前纽约有一个报社，调查纽约市里大人物的出身，结果显示十二个人里面，有十个人出身于纽约以外的地方，而这十个人中又有八个人出身于农民家庭。这个调查结果看似奇异，实际上是很有道理的。因为在大城市中，虽然在教育上有各种便利，但是污浊的社会风气、物质的诱惑，都足以扰乱年轻人的志向，从而毁灭了他们坚强、刚毅、成就事业的勇气，使他们反而不如农家的孩子，以大自然来教育和陶冶其情操，治愈其精神上的毛病。希望那些出身农家的子弟，不要辜负了这样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