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道术部

道术【眉批】原本道术外，尚有方士，而事义多相类，故去方士部，并入道术。 赵高（出《王子年拾遗记》） 秦王子婴，常寝于望夷宫。夜梦有人，身长十丈，鬓发绝伟，乘丹车，驾朱马，至宫门云：“欲见秦王。”谓婴曰：“予天使也。从沙丘来，天下将乱，当有欲诛暴者。”翌日乃起。子婴既疑赵高，因囚高于咸阳，纳诸井中，七日不死。更以镬煮之，亦七日不沸，乃戮之。【眉批】异闻。初囚高之时，狱吏见高怀有一青丸，大如雀卵。时方士云：“赵高先世受韩众丹法。受此丹者，冬日坐冰，夏日卧炉，不觉寒热。及高戮，弃尸于九逵之路，咸见一青雀从高尸中出，直飞入云。九转之验，信于是乎？ 【总评】不毙于水火而毙于兵，九转丹亦何益乎？ 李子苌（出《论衡》） 汉李子苌为政，欲知囚情，以梧槚为人，象囚人形，凿地为陷；以芦为郭，卧木囚其中。囚罪正是，木囚不动；囚冤，木囚动出。 赵侯（出《异苑》） 晋赵侯，少好诸术，姿形悴陋，长不满数尺，以盆盛水作禁，鱼龙立见。侯有白米，为鼠所盗，乃披发持刀，画作地狱，四面为门，向东啸，群鼠俱到。咒之曰：“凡非噉者过去，盗者令止。”止者十余，剖腹看脏，有米在焉。曾徒跣须屐，因仰头微吟，双屐自至。有笑其形容者，其人饮酒，杯向口，即掩鼻不脱。俟稽颡谢过，乃释之。永康有骑石山，山上有石人骑石马。侯以印指之，人马一时落首，今犹在山下。 王常（出《奇事记》） 王常，洛阳人，负气尚义，见人不平，必手刃之；见人饥寒，解衣推食，略无难色。至德二年，常游终南山，遇风雨，宿于山中。夜将半，月朗风恬，慨然四望而叹曰：“我欲平天下乱，无尺寸之柄以佐我；我欲救天下之饥寒，而衣食亦不自充。天地神祇福善，故不足信。”言讫，有一神人自空而下，谓常曰：“尔何此言？”常按剑沉吟良久，乃对曰：“我言者，平生之志也。是何神圣，降临此间？”神人曰：“我有术，黄金可成，水银可死，虽不足平祸乱，亦可济人。”常曰：“我闻此术，未之见也。况载籍之内，备叙秦皇、汉武好此道，终无成，但为千载讥诮。”神人曰：“秦皇、汉武，帝王也。帝王处救人之位，自有救人之术而不行，反求神仙之术则非。尔无救人之位，欲救天下之人，固可行此术。”乃于袖中取一卷书授常。常跪受讫，尔后多游历天下，以黄白振济乏绝。 骡鞭客（出《逸史》） 茅山黄尊师，法箓甚高。于茅山侧，修起天尊殿，讲说教化，日有数千人。时讲筵初合，忽有一人排闼叫呼，相貌粗黑，言辞鄙陋，腰插骡鞭；如随商客骡仗者，骂道士：“汝聚众作何物？不向深山学道，还敢谩语邪！”黄尊师不测，下讲筵逊词。众人悉惧，不敢抵牾。良久词色稍和，曰：“修一殿，却用几钱？”曰：“要五千贯。”曰：“尽搬破甑釜及杂铁来。”约八九百斤，掘地为炉，以火销之。探怀中取葫芦，泻出两丸药，以物搅之，少顷去火，已成上银。曰：“此合得万余贯，修观计用有余。”黄生与徒弟皆相谢。问其所欲，笑出门去，不知所之。后十余年，黄生奉诏赴京，忽于长街西见插骡鞭者，肩一幞子，随骑驴老人行，全无茅山气色。黄生欲趋揖，乃摇手指乘驴者，复连叩头。黄生但遥榼礼而已。老人发白如丝，颜若十四五女子也。【眉批】此老人惜逸其名。黄尊师何不物色，而交臂失之？ 崔玄亮（出《唐年补录》） 唐太和中，崔玄亮为湖州牧，尝有僧道闲，善药术。崔曾求之，僧曰：“此术不难求，但利此者，必及阴谴。可令君侯一见耳。”乃遣崔市汞一斤，入瓦锅。纳一紫丸，盖以方瓦，叠炭埋锅，鞴而焰起。谓崔曰：“只成银，无以取信。公宜虔心想一物，则自成矣。”食顷，僧夹锅于水盆中，笑曰：“公想何物？”崔曰：“想我之形。”僧取以示之，若范金焉，眉目巾笏悉具。 贾耽（出《芝田录》及《酉阳杂俎》《玉泉子》《会昌解颐》） 唐宰相贾耽，于阴阳象纬，无不洞晓。有村人失牛，诣桑国师卜之，卦成，国师谓曰：“尔之牛，是贾相国偷将置于巾帽笥中。尔但候朝时，突前告之。”叟乃如言祈请。公诘之，具以卜者语告。公于马上笑，为发巾笥，取式盘，据鞍运转以视之。良久，谓失牛者曰：“相公不偷尔牛，要相公知牛去处，但可于安国观三门后大槐树之梢鹊巢探取之。”村叟径诣三门上，见槐树杪果有鹊巢，却无所获。乃下树，低头见失牛在树根系之食草。草次是盗牛者家。【眉批】神算！尝退归，即令召上东门卒至，严戒曰：“明日当午，有异色人入门，尔必痛击之，死且无妨。”门卒禀命。自巳至午，果有二尼自东百步相叙而至，更无他异，直至门。其尼施朱傅粉，冶容艳佚，如倡妇；其内服殷红，下饰亦红。卒计尼髡所未有，因以挝痛击之，伤脑流血，叫号称冤，返走疾如奔马。旋击，又伤其足，狼籍毁裂百步已上，落草映树，已失所在，更无踪焉。门卒还述二尼之异，耽曰：“打得死否？”具对脑折足，楚痛殆极，但不死而失之。耽叹曰：“不免小有灾矣。”翌日，东市奏失火，延袤百千家，救之得止。 贾耽镇滑台日，境内天旱。耽召大将二人谓曰：“今岁荒，烦君二人救民。”皆言苟利军州，死不足辞。耽笑曰：“君可辱为健步，明日当有两骑，衣惨绯，经市出城，可随之，识其所灭处，则吾事谐矣。”二将乃裹粮，衣皂衣，寻之，果有二绯衣经市至野，行二百余里，映大冢而灭。遂累石表之，信宿而返。耽大喜，发数百人，具畚锸，与二将偕往发冢，获陈粟数十万斛，人竟不之测。【眉批】知粟神。 贾耽在滑台城北，命凿八角井以镇黄河。于是潜使人于凿所侦之。有一老父来观，问曰：“谁凿此井？”吏曰：“相公也。”父曰：“大好手。”问之，曰：“吾是井大夫也。”【眉批】知地理。【眉批】井神附见。 滑州有富民，父偶得疾，体渐痩，绝食，日饮鲜血半升而已。【眉批】奇疾附见。其家忧惧，乃多出金帛募善医，医至，皆无效而旋。后有人自剑南来，诊候旬日，亦不识其状，乃谓其子曰：“某闻府帅博学多能，至于医卜，罔不精妙。子能捐五十千乎？”其子曰：“何用？”曰：“将以遗御史。候公之出，以车载叟于马前，使见之。倘有言，则某得施其力矣。”子如其言。公果出行香，见之注视，将有言，为监军使白事，不觉马首已过，医人遂辞去。其父后语子曰：“吾疾是必死之征。今颇烦躁，厌人语，尔可载吾城外有山水处置之，三日一来省吾，如死则葬之于彼。”其子不获已，载去，得一盘石近池，置之，悲泣而归。其父忽见一黄犬来池中，出没数回，状如沐浴，既去，其水即香。叟渴欲饮，而气喘力微，乃肘行而前，既饮，则觉四体稍轻。饮之不已，即能坐。子惊喜，乃复载归家，则能饮食，不旬日而愈。他日贾帅复出，至前所置车处，问曰：“前度病人在否？”【夹批】热肠。吏报今已平复。公曰：“人病固有不可识者。此人是虱症，世间无药可疗。须得千年木梳烧灰服之，不然，即饮黄龙浴水，此外无可治也。不知何因而愈？”【眉批】神医。遣吏问之，叟具以对。公曰：“此人天与疾，而自致其药，命矣夫。”时人闻之，咸服公之博识。 徐明府（出《稽神录》） 金乡徐明府者，隐而有道术。河南刘崇远，有妹为尼，居楚州。常有一客尼寓宿，忽病痨，痩甚且死。其妹省之，众共见病者身中有气如飞虫，入其妹衣中，遂不见。病者死，妹亦病。俄而刘氏举院皆病。崇远求于明府，徐曰：“致金陵绢一匹，吾为尔疗之。”如言送绢讫，翌日，刘氏梦一道士执简而至，以简遍抚其身，身中白气腾上如炊，既寤，遂轻爽能食。顷之，徐封绢而至，曰：“置绢席下，寝其上，即差矣。”如其言，遂愈。已而视其绢，乃画一持简道士，如所梦者。【夹批】大奇。 李客（出《野人闲话》） 李客者，不言其名，尝披戴笠，系一布囊，在城中卖杀鼠药，以一木鼠记。或有人买药，即曰：“此不惟杀鼠，兼疗众病。”人恶其鼠药，少有服者。有张赞，卖书为业，父年七十余，久患风疾。一日，因鼠啮其文字数卷，赞甚怒，买药，将以饲鼠。赞未寝，灯下见大鼠数头出，争食之，赞言必中其毒。俄见皆有羽翼，望门飞出。赞深异之，因就李客语。客曰：“应不是鼠，汝勿诞言。”赞更求药，言已尽矣，从此遁去。其父取鼠残食之，顿觉四体能屈伸，下床履步如旧。 王守一（出《大唐奇事》） 唐贞观初，洛城有一布衣，自称终南山人，姓王，名守一。常负一大壶卖药，人有求买不得者，病必死；或急授无疾人，其人旬日后必染沉痼也。洛阳柳信者，家累千金，唯有一子，既冠后，忽于眉头上生一肉块，历疗不除。及闻此布衣，遂躬请至家，出其子以示之。布衣先焚香，命酒脯祭祝；后于壶中探一丸药，嚼傅肉块；复请具樽俎。须臾间，肉块破，有小蛇一条突出在地，约长五寸，五色烂然，渐渐长及丈许。守一乃尽饮其酒，叱蛇一声，其蛇腾起，云雾昏暗，守一忻然乘蛇而去，不知所在。 费鸡师（出《酉阳杂俎》） 长庆初，蜀有费鸡师，目赤无黑睛，为人解疾，必用一鸡设祭于庭，又取江石如鸡卵，令疾者握之，乃踏步作气嘘叱，鸡旋转而死，石亦四破。段成式家奴永安不信，师谓曰：“尔有大厄。”因丸符逼令吞之，复去其左足鞋及袜，符展在足心矣。又谓奴沧海：“尔将病。”令袒而负户，以笔再三画于外，大言曰：“过！过！”墨迹遂透其背焉。【眉批】近日术家有能移黑圈者，乃伪也。 陈寨（出《稽神录》） 陈寨者，泉州晋江巫也，善禁祝之术。有漳州逆旅苏猛，其子病狂，人莫能疗，乃往请陈。陈至，苏氏子见之，戟手大骂。寨曰：“此疾入心矣。”乃立坛于堂中，戒人无得窃视。至夜，取苏氏子劈为两片，悬堂之东壁，其心悬北檐下。寨方在堂中作法，所悬之心遂为犬食。【眉批】人且不许窃视，而犬得窜入，其防疏矣。寨求之不得，乃持刀宛转于地，出门而去。主人弗知，谓其作法耳。食顷，持心而入，内于病者之腹。被发连叱，其腹遂合。苏氏子既悟，但连呼：“递铺！递铺！”家人莫测。其日去家数里，有驿吏手持官文书，死于道旁。初南中驿路二十里置一递铺，驿吏持符牒以次传授，欲近前铺，辄连呼以警之。乃寨取驿吏之心而活苏氏，苏遂愈如故。【眉批】驿吏已死，而心不死，何也？ 骆玄素（出《宣室志》） 赵州昭庆民骆玄素者，为小吏，得罪于县令，逃去，匿山谷中。忽遇老翁引入深山，至一岩穴，见二茅斋，东西相向。有侍童一人，年甚少，总角衣短褐，白衣纬带革舄，居于西斋。其东斋有药灶，命玄素候火。老翁自称东真君，以药十余粒，令玄素饵之，自是绝粒。岁余，授符术及吸气之法。谓玄素曰：“子可归矣。”送至县南数十里，执手而别。自此以符术行里中。常有孕妇过期不产，玄素以符一道令饵之，其夕即产，于儿手中得所吞之符。 张士平（出《神仙感遇传》） 唐寿州刺史张士平，中年以来，夫妇俱病瞽，历求方术不能致，遂退居别墅，杜门自责，唯祷醮星辰以祈神佑。年久，家业渐虚，精诚不退。元和七年八月，有书生诣门请谒，自衒攻医，但求一见使君。士平闻之，扶疾相见。谓使君曰：“此疾不假药饵，明日倩丁夫十人，具锹锸之属，为开一井，眼自立愈。”张如其言。书生即选胜地，自晨穿井，至夕见水，士平眼疾顿轻。及得新水洗目，即时平复如初。夫妇感之，谢以厚币，书生曰：“吾非世人，太白星官也。【眉批】太白星官附见。以子精心祷醮，上感星辰，五帝星君使我降受此术，以袪重疾，答子修奉之心，金帛非所需也。”因留此法。其要以子午之年五月戌酉、十一月卯辰为吉。丑未之年六月戌亥、十一月辰巳；寅申之年七月亥子、正月巳午；卯酉之年八月子丑、二月午未；辰戌之年九月申未、三月寅丑；巳亥之年十月申酉、四月寅卯，取其方位年月日时，即为福地，浚井及泉，必有良效。【眉批】浚井法。士平再拜受之。言讫，升天而去。 冯渐（出《宣室志》） 河东冯渐，以明经入仕，性与俗背。后弃官，隐居伊水上。时有道士李君，以道术闻，尤善视鬼。朝士皆慕其能，而李更推重渐。谓当今制鬼，无过渐者。【眉批】李君伏善，乃知其术不在渐下。自是朝士咸知渐有奇术，往往道其名。长安中率以渐字题门，以此。 元兆（出《博物志》） 后魏孝文时，有魏城人元兆，能以九天法禁绝妖怪。先邺中有军士女，年十四，患妖，病累年，治者数十人，并无据。一日，其家以女来谒兆，兆曰：“此疾非狐狸之魅，是佛寺中壁画四天神部落中魅也。”其女之父曰：“某前于云门黄花寺中东壁画东方神下乞恩，常携此女到其下，女惧此画之神，因夜惊魇，梦恶鬼来持女而笑，由此得疾。”兆大笑，因忽与空中人语，左右亦闻空中有应对之音。良久，兆向庭嗔责云：“亟持来。”空中云：“春方大神传语元大行，恶神吾自当罪戮。”兆怒曰：“汝以我诚达春方，必速锁致。”言讫，又向空中语曰：“召三双牙八赤眉往！”左右咸闻有风雨声，乃至。兆令见形。左右见三神皆丈余，各有双牙长三尺，露于唇外，衣青赤衣。又见八神俱衣赤，眼眉并殷色，共扼其神，直逼轩下；蓬首目赤，大鼻方口，牙齿俱出，手甲如鸟，两足皆有长毛，衣若豹鞹。其家谓兆曰：“此正女常见者。”兆令前曰：“汝画影耳，奈何有此妖形？”其神应曰：“画以象真，真即有神。况所画之上，精灵有凭，可通感而幻化，臣实有罪。”兆大怒，命侍童取礶瓶受水，淋之尽，而恶神之色不衰。兆更怒，命煎汤以淋，须臾神化，如一空囊，然后令掷去空野，其女于座即愈。父载归邺，复于黄花寺寻所画之处，如水之洗，因而骇叹称异。僧云敬见而问之，备述其由。僧大惊曰：“此寺前月中，一日昼晦，忽有恶风玄云，声如雷震，绕寺良久，闻画处如擒捉之声，有一人云：‘势力不加元大行，不如速去。’【眉批】道家胜负，亦论势力，不论是非乎？噫！言讫，风埃乃散，寺中朗然。晚见此处一神如洗，究汝所说，正符其事。”兆即寇谦之师也。 杨玚（出《广异记》） 开元中，洛阳令杨玚，常因出行，见槐阴下有卜者，令过，端坐自若。从者诃使起避，不动。场令散手拘至厅事，将捶之，躬自责问。术者举首曰：“君是两日县令，何以责人？”玚问其事。曰：“两日后君当命终。”玚甚愕，问何以知之。术者具告所见。举家惊惧。玚再拜，求其禳解。术者曰：“未可知也。”乃引玚入东院亭中，令玚被发跣足，墙面而立。己则据案书符。中夕之后，喜谓玚曰：“今夕且幸免。明日可以三十张纸作钱，及多造饼与壶酒，出定罪门外桑林之间，俟人过者则饮之，皂裘右袒，即召君之使也。若留而饮，君其无忧；不然，实难以济。君亦宜善为辞谢。”玚如其言。洎日西影，酒将罄，而皂裘不至，玚深以为忧。须臾遂至。使人邀屈，皂裘欣然，累有所进，玚乃拜谒。人云：“君昨何之？数至所居，遂不复见，疑善神监护，故不敢犯。今地府相招未已，奈何？”玚再拜求救，兼烧纸钱资其行用。鬼云：“感施大惠，明日当与府中诸吏同来谋之。”言讫不见。明日，玚设盛馔相待至日晚，使者与其徒数十人同到，宴乐殊常浩畅，相语曰：“杨长官事，焉得不尽心耶。”【眉批】阴吏得财作弊，阎浮老子亦大聋痴矣。久之，谓玚曰：“君对坊杨锡亦有才干，今揩王作金以取彼。君至五更，鼓声动，宜于锡门相候，若闻哭声，君则免矣。”玚如其言往，见鬼使在树头，欲往锡舍，为狗所咋，未能得前。俄从缺墙中入，迟回闻哭声，玚遂获免。 陆法和（出《渚宫故事》） 陆法和隐于江陵百里洲。侯景渡江，南郡朱元英往问之。法和曰：“果熟时，不撩自落。檀越但待侯景熟，无劳问也。”景遣任约寇江陵，法和出诣湘东，自乞征任约。召诸蛮弟子八百人，在江津，二日便发。法和登舰大笑曰：“无量兵马。”江陵多神祠，人俗常所祈祷，自法和军出，无复一验，人以为诸神皆从行故也。至赤洲湖，与约相对。法和乘轻舟，不介胄，沿流而下，去约军一里，谓将士曰：“观彼龙睡不动，吾军之龙甚自踊跃。”即攻之。纵火舫于前，而逆风不便。法和执白羽扇以麾风，风即反。约众皆见梁兵步于水上，于是大溃，约逃窜不知所之。法和曰：“明日午时当得。”及期未得。人问之，法和曰：“吾前于此洲水乾时，建一刹，语檀越等，此虽为刹，实是贼标，今何不自标下求贼。”如其言，果见任约在水中，抱刹柱，头才出鼻，遂擒之。元帝以法和为郢州刺史，法和不称臣。其启文印名上自称居士，后忽称司徒。帝就拜之。后大聚兵，欲袭襄阳而入武关。帝使止之。法和乃尽致其兵，谓使者曰：“求道之人，尚不希释梵天王，岂窥主位！但与主有香火因缘救授耳。既被疑，是业定不可改也。”及西魏举兵，即制服。闻梁灭，乃著之受吊。 【总评】按《齐志》：法和死，及剑，尸小缩止三尺许。文宣后令开棺视之，棺已空矣。又北魏道士寇谦之死尸忽长八尺三寸。三日后，复缩仅六寸许。 北山道者（出《纪闻》） 唐张守珪之镇范阳，檀州密云令有女，年十七，姿色绝人，女病逾年，医不愈。密云北山中有道者，衣黄衣，在山数百年，称有道术。令自至山请之。道人既至，与之方，女病立已。令喜，厚其货财。居月余，女夜卧，有人与之寝而私焉。其人每至，女则昏魇；及明人去，女复如常。如是数夕，女惧，告母，母以告令。乃移床近己，夜而伺之。觉床动，掩焉，擒一人。遽命灯至，乃北山道者，令缚而讯之，道者泣曰：“吾命当终，被惑乃尔。吾居北山六百余载，未常到人间。吾今垂千岁矣，昨蒙召殷勤，所以到县。及见公女，意大悦之，自抑不可，于是往来。吾有道术，常昼夜能隐其形，所以家人不见。今遇此厄，夫复何言。”令竟杀之。【眉批】凡涉淫贪悖逆之事，术俱不灵，由邪不夺正也。 东明观道士（出《开天传记》） 开元中，宫禁有美人，忽夜梦被人邀去，纵酒密会，极欢而归，归辄流汗倦怠。后因从容奏于帝。帝曰：“此必术士所为也。汝若复往，但随宜以物识之。”其夕熟寐，飘然又往。美人半醉，见石砚在前，乃密印手文于曲房屏风之上。寤而具启。帝乃潜以物色，令于诸宫观中求之。果于东明观得其屏风，手文尚在，所居道士已遁矣。 张山人（出《原化记》） 唐曹王贬衡州，时有张山人，技术之士。王常出猎，因得群鹿十余头，围已合，计必擒获，无何失之。以问山人，山人曰：“此是术者所隐。”遂索水，以刀汤禁之。少顷，于水中见一道士，长才及寸，负囊拄杖，敝敝而行。众人视之，无不见者。山人乃取针，就水中刺道士左足，遂见跛足而行。即告曰：“此人易追。”遂命向北逐之，十余里，果见跛道士，与水中者不异，遂以王命邀之，道士笑而来。山人诫王勿责怒，但以礼求请。道士至，王问鹿何在。曰：“向哀诸鹿无故即死，所以禁隐，亦不敢放，今在山侧。”王遣左右视之，诸鹿隐于小坡而不动。王问其患足之由。曰：“行数里，忽患之。”王召山人与之相视，乃旧识焉，其足寻亦平复，乃郴州连山观侯生也。未期，有一客过郴州，寄宿此观，缚马于观门，粪污颇甚。观主见而责之。客大怒，诟骂道士而去。未十日，客忽遇张山人。山人谓曰：“君方有大厄，盖有所犯触。”客即说前日与道士争骂之由。山人曰：“此异人也，速往辞谢。不然，祸不可脱。此为震厄，君今夕所至，当截一柏木，长与身齐，致所卧处，以衣衾盖之，身别处一屋，以枣木作钉子七枚钉地，依北斗状，仍建辰位，身居第二星下伏，当免矣。”客大惊，登时却回，求得柏木，来郴州，宿于山馆，如言设法。半夜，忽大风雨，雷电震于前屋。须臾，电光直入所止，如有搜获之状。如此数回，不得而止。比明，前视柏木，已为粉矣。客益惧，奔谢观主，哀求生命，久而方解。谓客曰：“人不可轻也。毒蛇之辈，尚能害人，岂合无状相忤乎？今已舍子矣。”客首罪而去，遂求张山人厚报之。 白皎（出《异闻集》） 河阳从事樊宗仁，长庆中，客游鄂渚，因抵江陵，途中颇为驾舟子王升所侮。宗仁方举进士，力不能制，每优容之。至江陵，具以事诉于在任，因得重笞之。宗仁以他舟上峡，不旬日，而所乘之舟，汛然失缆，篙橹皆不能制。舟人曰：“此已为仇人所禁矣。昨水行，岂常有所忤哉？不五百里，当历石滩，必触碎沉溺，不如先备焉。”宗仁乃与仆登岸，以巨索挚舟，循岸而行。翌日至滩所，船果奔骇狂触，须臾瓦解。赖其有索，人虽无伤，物则荡尽。峡路深僻，上下数百里，皆无居人。宗仁即与仆辈荫于林下，忧闷备至。虽发人告于上官，去二日不见返，饥馁逮绝。其夜，因积薪起火，宗仁洎僮仆皆环火假寝。夜深忽寤，见山獠五人列坐，态貌殊异，皆挟利兵，瞻顾睢盱，言语凶谩。宗仁睹其势逼，因大语曰：“尔辈家此山中，吾不幸舟船破碎，器物俱没，尔辈圆首横目，曾不伤急，而乃然笑侮哉。吾绝粮已逾日矣，尔家近者，可遽归营饮食，以济吾之将死也。”山獠相视，遂令二人起。未晓，负米肉盐酪而至。宗仁赖之以候回信。【眉批】山獠亦有缓急。彼漠然身外者，夷狄不如。因示舟破之由。山獠曰：“峡中行此术者甚众，然他人或可解，唯王升者犯之，非没溺不已，不知果此子否？南山白皎者，法术通神，我知皎处，试为一请。”宗仁因恳祈之，山獠一人遂行。明日，皎果至。黄冠野服，杖策蹑履，姿状山野。宗仁示以穷寓之端。皎笑曰：“琐事耳。为君召而斩之。”因薙草剪木，规地为坛，仍列刀水，而皎立中央。夜阑月晓，水碧山青，杉桂朦胧，溪声悄然。时闻皎引气呼叫，召王升，发声清长，激响辽绝，达旦无至者。宗仁私语仆使曰：“岂七百里王升而可一息致哉？”皎又询宗仁曰：“物沉舟碎，果如所言，莫不自为风水所害耶？”宗仁暨舟子又实告。皎曰：“果如是，王升安所逃哉！请郎君三代名讳，方审其术耳。”仆人告之。皎遂入深远，别建坛，暮夜再召之。长呼之声，又若昨夕。良久，山中忽有应皎者，咽绝，因风始闻，久乃至皎处，则王升之魄也。皎于是责其奸蠹，数以罪状。升求哀俯伏，稽流血。皎乃叱曰：“全尔腰领，当百日血痢而死。”升号泣而去。皎告辞，宗仁解衣以赠，皎笑而不受。有顷，舟船至，宗仁得进发江陵。询访王升，是夕在家染血痢，十旬而死。 刘处士（出《稽神录》） 张易在洛阳，遇处士刘某，颇有奇术，易恒与之游。刘尝卖银绢市中，人欠其直，刘往索之，既不酬，且大骂。刘归，谓易曰：“彼愚人不识理，吾当小惩之。”既夜，灭烛就寝。刘床前炽炭烧药，易寐未熟，暗中见一人就炉吹火，火光中识其面，乃向之市人也，【眉批】戏而不虐。迨曙不复见。易后问市人云：“一夕梦人召去，逼使吸火，气殆不续。既寤，唇肿气乏，旬日乃愈。” 朱悦（出《广德神异记》） 唐鄂州小将陈士明，幼而俊健。常斗鸡为事，多畜于家。【眉批】鸡坊小儿流。始雏，知其后之勇怯；闻其鸣，必辨其毛色。时里有道者朱翁悦，得缩地术，居于鄂，筑室穿池，环布果药，手种松桂，皆成十围，而未尝游于城市；与士明近邻，相去二三百步。而士明狎翁，多失敬。翁曰：“孺子无赖，以吾为东家丘，吾试戏之。”乃以酒饮士明，使其归取鸡斗。自辰而还，至酉不达家。度其所行，逾五十里。及顾视，不越百步。士明亟返，拜翁求恕。翁笑曰：“孺子更侮我乎？”士明云：“适于中途已疲，讵敢复尔。”因垂涕，翁乃释之。 李秀才（出《酉阳杂俎》） 唐虞部郎中陆绍，元和中，尝谒表兄于定水寺，因为院憎具蜜饵时果。邻院僧亦陆所熟也，遂令左右邀之。良久，僧与李秀才偕至，环坐笑语颇剧。院僧顾弟子煮新茗，巡将匝而不及李。陆不平曰：“茶初未及李秀才何也？”僧笑曰：“如此秀才，亦要知茶味。且以余茶饮之。”邻院僧曰：“秀才乃术士，座主不可轻言。”其僧又言：“不逞之子弟，何所惮。”秀才忽怒曰：“我与上人素未相识，焉知予不逞徒也？”僧复大言：“望酒旗玩变场者，岂有佳者乎？”李乃白座客：“某不免对贵客作造次矣。”因捧手袖中，据两膝，叱其僧曰：“拄杖何在？可击之！”僧房门后有筇杖子，忽跳出，连击其僧。【眉批】趣！时众亦为蔽护，杖伺人隙捷中，若有物执持也。李复叱曰：“捉此僧向墙！”僧乃负墙拱手，色青气短，唯言乞命。李又曰：“阿师可下阶！”僧又趋下，自投无数，衄鼻败不已。众为请之，李徐曰：“缘对衣冠，不能杀此为累。”因揖客而去。僧半日方能言，如中恶状，竟不之测。 杨居士（出《宣室志》） 海南郡有杨居士，亡其名，以居士自目。常寄食于人，亦不知其所止。会太守好奇者，闻居士有奇术，厚礼之。每宴游，未尝不首召居士，居士亦以此自负。一日使酒忤太守，太守不能容。后又会宴于郡室，阅妓乐，而居士不得与。时有数客，亦不在太守召中。因谓居士曰：“先生尝自负有奇术，今闻太守大宴客，而先生不得与，即不能设一奇以动之乎？”居士笑曰：“君试观我，我为君召其妓。”因命具酒，使诸客环席而坐。又命小童闭西庑空室。久之乃启，有三四美人自庑下来，装饰华焕，携乐而至。乃命列坐，奏乐且歌。至夜兮，居士谓诸妓曰：“可归矣！”于是皆起，入西庑下空室中。客相目骇叹，然尚疑其鬼物妖惑。明日，有郡中吏曰：“太守昨夕宴郡阁，妓乐列坐，无何皆仆地，瞬息暴风起，飘其乐器而去。迨至夜兮，诸妓方寤，乐器亦归旧所。太守质问众妓，皆云黑无所见，竟不穷其由。”或告于太守，太守叹异，即谢而遣之，不敢留于郡中。时开成初也。 俞叟（出《宣室志》） 尚书王公潜节度荆南时，有京兆吕氏子，以饥寒远谒公，公不为礼。寓逆旅月余，穷乏益甚，遂鬻所乘驴于荆州市。有市门监俞叟者，见吕生往来有不足色，召而问之。吕生曰：“吾家渭北，贫苦未达，无以奉亲。府帅公，吾之中表丈也。吾不远而来，冀相闵恤，而公不一顾，岂非命耶？”叟曰：“某亦困者，无以账吾子之急。今夕可泊吾宇下，展宿食之敬。”吕诺之。既延入，摧檐破牖，致席于地，坐语且久，所食陶器脱粟而已。食讫，夜既深，谓吕生曰：“吾常学道于四明山，偶晦于此。适闻王公忘旧，甚不平。吾为子设一小术，以助归粮，可乎？”因覆一缶于地，有顷启视，见一紫衣人，长五寸许，指曰：“此王公也。”吕熟视，酷类焉。叟因戒曰：“吕生尔之中表侄也，以食贫故，自辇下千里而至，尔宜厚恤以展亲亲，何恃贵忘故之如是耶？”紫衣偻而揖，若受教之状。【眉批】形假而魂其，若面责，未必受教。叟又曰：“吕生无行资，可致一马一仆，缣二百匹。”紫衣又倭而揖。于是复覆以缶，再启之，已无见矣。及旦，叟促吕归逆旅，王公果使召之。方见，即谢曰：“吾子不远见访，属军府务殷，未果接言，深用为愧。”是日，始馆吕生驿亭，与宴游累日。将戒途，赠以仆马及缣二百。吕生乃归渭北。 陈季卿（出《纂异记》） 陈季卿者，家于江南，辞家十年，举进士无成，羁栖辇下，鬻书判给衣食。常访僧于青龙寺，遇僧他适，因息于暖阁中，以待僧还。有终南山翁，亦伺僧归，方拥炉而坐，揖季卿就炉。坐久，谓季卿曰：“日已晡矣，得无馁乎？”季卿曰：“实饥矣。”翁乃于肘后解一小囊，出药方寸，止煎一杯与季卿，曰：“粗可疗饥矣。”季卿啜讫，充然畅适。东壁有寰瀛图，季卿乃寻江南路，因长叹曰：“得自渭泛于河，游于洛，泳于淮，济于江，达于家，亦不悔无成而归。”翁笑曰：“此不难致。”乃命僧童折阶前一竹叶，作叶舟，置图中渭水之上。曰：“公但注目此舟，则如公所愿耳。然至家，慎勿久留。”季卿熟视之，稍觉渭水波浪，一叶渐大，席帆既张，恍然若登舟。【眉批】壶天法类此。始自渭及河，维舟于禅窟兰若，题诗于南楹云：“霜钟鸣时夕风急，乱鸦又望寒林集。此时辍棹悲且吟，独向莲花一蜂立。”明日次潼关，登崖，题句于关门东普通院门云：“度关悲失志，万绪乱心机。下坂马无力，扫门尘满衣。计谋多不就，心口自相违。已作羞归计，还胜羞不归。”增：有诗为证。自陕东，凡所经历，一如前愿。旬余至家，妻子、兄弟拜迎于门侧，有江亭晚望诗，题于书斋云：“立向江亭满目愁，十年前事信悠悠。田园已逐浮云散，乡里半随逝水流。川上莫逢诸钓叟，浦边难得旧沙鸥。不缘齿发未迟暮，吟对远山堪白头。”此夕谓其妻曰：“吾试期近，不可久留，即当进棹。”乃吟一章别其妻云：“月斜寒露白，此夕去留心。酒至添愁饮，诗成和泪吟。离歌栖凤管，别鹤怨瑶琴。明夜相思处，秋风吹半衾。”将登舟，又留一章别诸兄弟云：“谋身非不早，其奈命来迟。旧友皆霄汉，此身犹路歧。北风微雪后，晚景有云时。惆怅清江上，区区趁试期。”一更后，复登叶舟，泛江而逝。兄弟妻属恸哭于滨，谓其鬼物矣。一叶漾漾，遵旧途，至于渭滨。乃赁乘，复游青龙寺，宛然见山翁拥褐而坐。【眉批】黄粱梦光景。季卿谢曰：“归则归矣，得非梦乎？”翁笑曰：“后六十日方自知。”日将晚，僧尚不至，翁与季卿各别。后二月，季卿之妻子赍金帛自江南来，谓季卿厌世矣，故来访之。妻曰：“某月某日归，是夕作诗于西斋，并留别二章。”始知非梦。明年春，季卿下第东归，至禅窟，及关门兰若，见所题两篇，翰墨尚新。后年，季卿成名，遂绝粒入终南山去。 唐居士（出《酉阳杂俎》）周生（出《宣室志》） 唐长庆初，山人杨隐之在郴州，常寻访道者。有唐居士，土人谓百岁人，杨谒之，因留杨宿。及夜，呼其女曰：“可将一个弦月子来。”其女遂帖月于壁上，如片纸耳。唐即起祝之曰：“今夕有客，可赐光明。”言讫，室朗若张烛。 唐太和中，有周生者，庐于洞庭山。后将抵洛，途次广陵，舍佛寺中。会有三四客皆来，时方中秋，其夕，霁月澄莹，且吟且望。有说开元时明皇游月宫事，周生笑曰：“某常学于师，亦得焉，且能挈月致之怀袂。”或笑其妄，或喜其奇。生曰：“吾不为则妄矣。”因命虚一室，翳四垣，不使有纤隙。又命以箸数百，呼其僮绳而架之。【眉批】箸梯甚新。且告客曰：“我将梯取月去，闻呼可来观。”乃闭户久之。数客步庭中，且伺焉。忽觉天地晦黯，仰而视之，又无纤云。俄闻生呼曰：“某至矣。”因开其室。生曰：“月在某衣中耳，请客观焉。”因以举之，其衣中出月寸许，忽一室尽明，寒逼肌骨。【眉批】怪甚！生曰：“子今信乎？”客再拜谢之，愿收其光。因又闭户，其外尚昏晦。食顷，方如初。 【总评】月轮大千余里，中有瑶台琼宇，千门万户，仙桂娑婆，银蟾玉兔，何以纳诸袖中？将佛家所谓一粒粟藏世界耶，抑幻术之雄也？然奇其矣。 赵知微（出《三水小牍》） 九华山道士赵知微，结庐于凤凰岭前，讽诵道书，练志幽寂，人不见其惰容。常云：“分杯结雾之术，化竹钓鲻【眉批】钓鲻，介象与吴王论脍事。之方，吾久得之，固耻为耳。”咸通庚寅岁中秋，自朔霖霪，至于望夕。弟子皇甫玄真谓同门生曰：“堪惜良宵而值苦雨。”语顷，赵君忽命侍童曰：“可备酒果。”遂遍召诸生谓曰：“能升天柱峰玩月否？”诸生虽唯应，而窃议以为浓阴雨如斯，若果行，将有垫巾角折屐齿之事。少顷，赵君曳杖而出，诸生景从。既辟荆扉，而长天廓清，皓月如昼；扪萝援篠，及峰之巅。赵君处玄豹之茵，诸生籍芳草列侍。俄举卮酒，咏郭景纯《游仙诗》数篇。诸生有清啸者、步虚者、鼓琴者，以至寒蟾隐于远岑，方归山舍。既各就榻，而凄风飞雨宛然。众方服其奇致。 张士政（出《逸史》） 唐王潜在荆州，百姓张士政善治伤折。有军人损胫，求张治之。张饮以一药酒，破肉，取碎骨一片，大如两指，涂膏封之，数日如旧。经二年余，胫忽痛，复问于张，张曰：“前君所出骨寒则痛，可遽觅也。”果获于床下。令以汤洗，贮于絮中，其痛即愈。【眉批】风水之说犹是。王子弟与之狎，尝祈其戏术。张取草一掬，再三揉之，悉成灯蛾飞去。又画一妇女于壁，酌满杯饮之，酒无遗滴，画妇人面赤半日许。 柳城（出《酉阳杂俎》） 贞元末，开州军将冉从长，轻财好士，儒生道者多依之。有画人宁采，图为竹林会，甚工。坐客郭萱、柳城二秀才，每以气相轧。柳忽眄图，谓主人曰：“此画巧于体势，失于意趣。今欲为公设薄伎，不施五色，令其精采殊胜，如何？”冉惊曰：“素不知秀才此艺。然不假五色，其理安在？”柳叹曰：“我当出入画中治之。”萱抵掌曰：“君欲绐三尺童子乎？”柳要要其赌。郭请以五千抵负，冉亦为保。柳乃腾身赴图而灭。坐客大骇，图表于壁，众漠索不获。久之，柳忽语曰：郭子信未？”声若出画中也。食顷，瞥自图上坠下，指阮籍像曰：“工夫只及此。”众视之，觉阮籍图像独异，唇若方啸。 周隐克（出《逸史》） 唐道士周隐克，有术数。段文昌与宾客博戏饮茶，周生连吃数碗，段起旋溺不已。良久，惊语尊师曰：“乞且放，虚惫交下不自持。”笑曰：“与相公为戏也。”盖饮茶慵起，遣段公代之。 明崇俨（出《纪闻》，又《朝野佥载》） 唐正谏大夫明崇俨少时，父为县令。县之门卒有道术，俨求教，教以见鬼兼役使之法；遗书两卷。俨阅之，书人名也。俨于野外独处，按而呼之，皆应曰：“唯。”见数百人。于是每须役使，则呼其名，无不立至者。俨尝行见名流，将合祔二亲者，车已出郊，俨随而行，召其家人谓曰：“汝主君合葬二亲乎？”曰：“然。”曰：“汝取灵柩，得无误发他人冢乎？”曰：“无。”俨曰：“吾前见紫车后有夫人，年五十余，长大，名家妇也。而后有一鬼，年甚壮，寡发弊衣，距跃大喜而随夫人，夫人泣而怒曰‘合葬何谓也？’汝试以吾言白汝主君，云：‘明正谏有言如此。’”祔亲者闻之大惊，泣而谓俨曰：“吾幼失父，昨迁葬，使老竖取之，不知乃误如此。”崇俨乃与至发墓所，命开近西境，按铭记，果得之。乃弃他人之骨，而祔其先人。 崇俨有术法。武帝试之，为地窖，遣妓奏乐，引俨至，谓曰：“此地常闻弦管，是何祥也？卿能止之！”俨曰：“诺。”遂书二桃符于其上钉之，其声寂然。上笑，唤伎人问云：“见二龙头张口向上，遂怖惧不敢奏乐也。”蜀县令刘靖妻患症，崇俨诊之曰：“须得生龙肝食之，必愈。”靖以为不可得。俨乃书符，乘风放之上天。须臾，有龙下入瓮水中，剔取肝食之而差。文帝盛夏须冰及枇杷龙眼子。俨坐顷间，往阴山取雪，至岭取果子，并到，食之无别。时瓜未熟，上思之。俨索钱百文去。须臾，得一大瓜，云：“缑氏老人园内得之。”上追老人至，问之，云：“止埋一瓜拟进，适卖唯得百钱耳。”俨独卧堂中，夜被刺死，刀子仍在心上。敕求贼甚急，竟无踪迹。或以为俨役鬼劳苦，被鬼杀之。 鼎师（出《朝野佥载》） 唐则天朝有鼎师者，瀛博野人，有奇行。太平公主进则天试之，以银瓮盛酒三斗，一举而饮尽。又曰：“臣能食酱。”即令以银瓮盛酱一斗，鼎师以匙抄之，须臾即竭。则天欲与官，鼎曰：“情愿出家。”即与剃头。【眉批】不仕伪周，亦高人也。后则天之复辟也，鼎曰：“如来螺髻，菩萨宝首，若能修道，何必剃除。”遂长发。 许元长（出《列仙谭录》） 金陵人许元长，善书符幻变。会昌中，召至京国，出入宫闱。武宗谓之曰：“吾闻先朝有明崇俨，常取罗浮柑子以资御果，万里往来，止于旬日。我师不能比美乎？”元长起谢曰：“臣法未臻玄妙，但千里之间，可不日而至。”武宗曰：“东都常进石榴，时已熟矣。卿今夕当致十颗。”元长奉诏出。及旦，寝殿始开，以金盘贮石榴，置于御榻。其后中使进奏，亦以所失之数上闻。 张殖 张殖，彭州导江人也。遇道士姜玄辨，以六丁驱役之术授之。大历中，西川节度崔宁，尝有密事，使人走马入奏，发已三日，忽于案上文籍中见所奏表净本犹在。其函封，乃表草耳。计马力不可复追，忧惶无措。知殖术，召而语之。殖曰：此易耳，不足忧也。”乃炷香一炉，以所写净表置香烟上，忽然飞去。食顷，得所封表草坠于殖前。及使回问之，并不觉。进表之时，封题印署如故。【眉批】罗公远取袈裟同术。崔公深异之，礼敬殊常。 周贤者（出《纪闻》） 则天朝，相国河东侯裴炎第四弟为虢州司户。虢州有周贤者，居深山，不详其所自，与司户善。谓曰：“公兄为相甚善，然不出三年，当身戮家破，宗族皆诛，可不惧乎？”司户涕泣请救。周生曰：“事犹未萌，有得脱理。急至都，以吾言告兄，取黄金五十镒来，吾于弘农山中，为作章醮，可以移祸殃矣。”司户于是取急还都，谒兄。炎为人睦亲，每兄弟自远来，则同卧谈笑，弥旬不归内寝。司户夜中以周语告之，且求其金。炎闻弟言，大怒曰：“世间巫觋好托神鬼，取人财物，吾尝切齿，今汝何忽有此言！”司户泣曰：“周贤者，识非俗幻，每见发言，未尝不中。兄为宰相，何惜少金，不令转灾为祥。”炎滋怒不应。司户知兄志不可夺，惆怅辞归。时炎初立则天为皇后，专朝擅权，自谓有泰山之安，故不信周言。及岁余，天皇崩，天后渐亲朝政，忌害大臣，嫌隙屡构，乃思周贤者语。即令人至弘农，召司户至都。炎具黄金，令求贤者于弘农诸山中，尽不得。寻南阳、襄阳、江陵山中，乃得之。告以兄言，贤者因与还弘农，谓司户曰：“往年祸害未成，故可坛场致请；今灾祸已构，不久灭门，何求之有？且吾前月中至洛，见裴令被戮，系其首于左足下。事已如此，且无免势，君勿更言。且吾与君相知日久，不可令与兄同祸。可求百两金，与君一醮请，可以得免。”司户即市金与贤者，入弘农山中设坛场，奏章请命。法事毕，仍藏金于山中。谓司户曰：“君一房免祸矣。然急去官，移家襄阳。”司户即迁家襄阳，月余而染风疾。十月而裴令下狱极刑，兄弟子侄皆从，而司户风疾在襄州，有司奏请诛之，天后曰：“既染风疾，死在旦夕，不须问此一房。”由是得免。初河东侯遇害之夕，而犬咬其首曳焉。及明，守者求得之。因以发系其首于左足下，竟如初言。 桑道茂（出《剧谈录》） 建中元年，桑道茂请城奉天为王者居。德宗素神其言，遂命京尹严郢发众数千，与六军士杂往城之。时属盛夏，而土功大起，人不知其敌。至播迁都彼，乃验。【眉批】前知。初李西平晟，于左贲效职，久未迁超，闻桑道茂善相，【眉批】神相附见。赍绢一匹，凌晨而往。时倾信者甚众，造诣多不即见。闻李在门，亲自迎接，施设殽醴，情意甚专。既而谓曰：“他日建立勋庸，贵盛无比。或事权在手，当以性命为托。”李莫测其言，但惭唯而已。请回所贶缣，换李公身上汗衫，仍请于衿上书名，云他日见此相忆。及泚叛。道茂陷贼庭。既克京师，从乱者悉皆就戮。时李受命斩决，道茂将就刑，请致词，遂以汗衫为请，李公奏以非罪，特原之。 贾笼（出《异闻集》） 穆质初应举，策云：“防贤甚于防奸。”杨凭见之曰：“公不得矣，今天子方礼贤，岂有防贤甚于防奸。”穆深以为忧，遂出谒鲜于弁。弁与食未竟，仆报云：“尊师来。”弁奔走具靴笏，遂命彻食。及至，一眇道士尔。质怒弁相待之薄，且来者是眇道士，不为礼，安坐如故。良久，道士谓质曰：“岂非供奉官耶？”曰：“非也。”又问：“莫曾上封事进书策求名否？”质曰：“见应制，已过试。”道士曰：“面色大喜，兼合官在清近。是月十五日午后，当知之矣。策是第三等，官是左补阙。”【眉批】前知。质辞去，至十五日，方过午，闻扣门声甚厉，遣人应问，曰：“五郎拜左补阙。”后鲜于弁诣质曰：“前者贾笼也，言事如神，不得不往谒之。”质遂与弁俱往。笼谓质曰：“后三月至九月，勿食羊肉，【眉批】独忌羊，其不可解。当得兵部员外郎知制诰。”德宗尝赏质对言事，多有行者。质已贮不次之望，意甚薄知制诰，乃私谓人曰：“人生自有，岂有不吃羊肉便得知制诰，此诚妖言也。”遂依前食羊。至四月，给事赵憬忽召质云：“同寻一异人。”及到，即前眇道士也。赵致敬如弟子礼，致谢而坐。道士谓质曰：“前者勿令食羊肉，至九月得制诰，何不相信？今否矣。”质曰：“莫更有灾否？”曰：“有厄。”质曰：“莫至不全乎？”曰：“初意过于不全，缘识圣上，得免死矣。”质曰：“何计可免？”曰：“无计也。”质又问：“若迁贬，几时得归？”曰：“少是十五年却回。”无何，宰相李泌奏，穆质、卢景亮于大会中，皆自言频有章奏谏白，国有善，即言自己出；有恶事，即言苦谏，上不纳，合以大不敬论，请付京兆府决。德宗曰：“景亮不知，穆质曾识，不用如此。”御笔书令与一官，遂远贬。后至十五年，宪宗方征入。贾笼，即贾直言之父也。 苗晋卿（出《幽闲鼓吹》） 苗晋卿困于名场，一年似得，复落第。春景暄妍，策蹇卫出都门，贳酒一壶，籍草而坐，酣醉而寐。既觉，有老父坐其旁，因揖叙，以余杯饮之。愧谢曰：“郎君萦悒邪，宁要知前事否？”苗曰：“某应举已久，有一第兮乎？”曰：“大有。”又问：“可及一郡乎？”曰：“更向上。”曰：“廉察乎？”曰：“更向上。”苗公乘酒，猛问曰：“将相乎？”曰：“更向上。”苗公怒，全不信，因肆言曰：“将相更向上，作天子乎？”老父曰：“天子真者即不得，假者即得。”苗都以为怪诞，揖之而去。后果为将相。德宗升遐，摄冢宰三日。 卢求（出《摭言》） 杨嗣复第二榜卢求者，李翱之子婿。先是翱典合淝郡，有一道人诣翱，言事甚异。翱后任楚州【夹批】或曰桂州，其人复至。其年嗣复知举，求落第。嗣复，翱之妹婿，由是颇以为嫌。因访于道人。言曰：“细事，亦可为奏章一通。”几砚纸笔，复置醇醪数斗于侧，其人以巨杯引满而饮，寝少顷而觉，觉而复饮，酒尽，即整衣冠北望而拜，遽对案手疏二缄。迟明，授翱曰：“今秋有主司，但开小卷；明年见榜，开大卷。”翱如所教。寻报至，嗣复依前主文，即开小卷。词云：“裴头黄尾，三求六李。”翱奇之。及放榜，开大卷，乃一榜焕然，不差一字。其年，裴求为状元，黄驾居榜末，次则卢求耳，余皆契合。后翱领襄阳，其人又至，翱愈敬异之。因命出诸子熟视，皆曰：“不继。”遂遣诸女出拜之。乃曰：“尚书他日外孙三人，皆位至宰辅。”后求子携、郑亚子畋、杜审权子让能，皆为将相。 掩耳道士（出《野人闲话》） 利州南门外，乃商贾交易之所。一旦有道士，羽衣褴缕，来于稠人中，卖葫芦子种，云：“一二年间，甚有用处。每一苗只生一颗，盘地而成。”兼以白土画样于地以示人，其模甚大。逾时竟无卖者，皆云狂人不足听。【眉批】信心人少。道士又以两手掩耳急走，言风水之声何太甚耶！巷陌孩童竞相随而笑侮之，时呼为掩耳道士。至来年秋，嘉陵江水一夕汜涨，漂数百家。水方渺，众人遥见道士在水上坐一大瓢，出手掩耳，大叫水声风何太甚耶！泛泛而去，莫知所之。